时至出门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离奇的场景：林盛爬在地上，哦不，准确的说是跪在地上，手里还扯着一块布料，布料的主人屁股着地，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整体看上去实在是很不雅观。

“这是在？”时至走过去蹲到林盛面前，一头问号看着自己丢人现眼的好兄弟。

“至儿啊，这就是我说那个神经病，哎呦你扶我一下，丫的摔死我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林盛在时至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时至这才腾出空来去看对面正在整理衣冠的男人，以及男人身后逐渐靠近且清晰的身影。

“谢絮？”

谢絮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看到此刻的场景似乎惊讶了一下：“你们也来这里玩？很巧。”

他这话说的自然，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别扭的林盛笑道：“这是怎么了？”

不等林盛开口，布料的主人先起了调：“你们认识？”

谢絮点头递过去一杯饮料：“认识，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时画师，这位是他的朋友林盛。”

画师就画师，还偏偏加个“小”字，这话时至就不乐意听了，谢絮看着也就比他大个三四岁的样子，但到底没发作。谁知道旁边膝盖的苦主炸成了一只点着的炮仗：“谢总这你朋友啊？许泛咋哪都有你啊？你克我是不是？”

这话显然是很不礼貌的，但是林盛管不了这么多。积怨已久加上又在冰天雪地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摔了个跟头，只是说些了难听话，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此刻算是克制了的。

被叫做“许泛”的男人听了这话倒没什么不开心，竟然意外地笑了：“不提不提，这不还是你拽我才摔的，我本来站的多稳。”

“我去你大爷的，要不是你摸……”此话一出，林盛就感觉三道视线齐齐落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哑了火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故意的吧？怎么就这么巧我前脚来你后脚到？”

时至不清楚状况但十分义气，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林盛单枪匹马战斗，于是往林盛身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同仇敌忾。

两个人见状就要在街上互摔嘴炮，谢絮不紧不慢出来当了个和事佬：“林先生膝盖怎么样？要不先找个暖和的地方看一下。”

谢絮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为自己也为兄弟的工作，林盛这才缓和了脸色一副“大人不记小人滚”的样子：“叫林盛就行，应该没啥事儿，我手撑住了没太摔着。”

他们算不上熟，但也是一起打过游戏的关系，虽然之间没有再联系，但林盛从爸妈那儿知晓了谢絮的事情，再怎么也得礼让三分。京市近几年奋起的只手遮天的人，去到哪里都有绝对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街上人声鼎沸，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刚刚围观的人已经散去，剩了几遍个边排队买雪糕边探着脖子往这边看。这丢人也得有个度，再纠缠下去谁也不讨好。

“那就好，不然一起吃个饭？当作道歉，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谢絮说话总给人一种不急不慢、彬彬有礼的绅士感觉。话是说给林盛听的，但视线却和时至对上。

时至移开眼不做评价，林盛拍了拍腿上的雪：“那行吧，有推荐的店不？”

“有家烤肉不错，是当地挺有名的。”许泛接上。

林盛权当没听见，他现在看都不想看一眼这闹心扒拉的东西。

时至察言观色：“那就烤肉吧，麻烦你们带路了。”

烤肉店离中央大街不远，哈尔滨纬度高天黑得早，路灯星星点点照亮长街。

许泛带他们来的这家烤肉店时至也刷到过，听说味道很好，价格也实惠，是本地人都会推荐的一家店。

他们来的早，挑了个靠窗的四人桌，风风火火点了一堆菜又要了一打冰啤和果汁，服务员的电子屏幕都要戳起火。

店里开了暖气，进门就感到暖和，坐了一会儿就变成了燥热，于是脱下外套搭在各自椅背上。

“你好，许泛，三水乏味的泛。”许泛自我介绍，“谢絮啊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业务好，我也看过你的画，特别不错。”

时至正咬着饭店送来的一瓣很甜的冰镇橙子，闻言抬起头道了声谢：“你好，时至，林盛也有和我提到过你。”

“哦？提到我？那估计没好话。”许泛笑道：“别生气了？我道歉，刚是我做的不对，摔疼了没？”

林盛轻哼了一声，看在谢絮的面子上还是硬巴巴道：“托你的福，没骨折。”

烤串上的很快，四个人都是能吃辣的，一人一瓶啤酒配着下肚，像是在这样冰天雪地中寻到了一方世外桃源。

许泛和林盛拌着嘴，时至就拖着脸看得津津有味，盘子里忽然多了一串已经去骨的鸡翅。

“刚到这里么？”谢絮问。

时至点头：“谢谢。今天到的，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