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和相机对上的那刻,他正在打一个绵长的哈欠。谢絮举着相机按下快门,偏头从前面看过来,嘴角挂了一层很淡的笑,眼尾轻轻上扬。
时至赶紧闭上嘴,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
谢絮看着刚刚拍下的照片,笑意更浓,等再抬起头的时候他愣神了一瞬。
他看见时至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然后摸出手机久久都没放下来。
那双眼睛无论看多少遍、从什么角度看,都想要拿过来占为己有。
漂流接近尾声,上岸后脱了雨衣放进垃圾桶,司机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看见他们过来还一人发了一个奶油夹心小面包,就是超市散称的那种,但是是牌子的。
“给你们拍个照呗,景这么好看人也帅。”
导游说着就要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谢絮抢先一步把手里的相机递了过去,还教了怎么对焦。
“快快,站好。”林盛把时至拉到身边,又曲起胳膊捣了捣身边的人:“你别站这儿,边儿去。”
许泛岿然不动。
时至看着两人拌嘴觉得有些好笑,忽然发觉自己身边也多了个人。
谢絮垂着眸,帽子遮住了刘海,只有少数不听话的发丝翘起来。
“来,三二一。”
天已经完全亮起,背景是水流与一地雪白,不用开闪光灯,顶尖的相机配置就这样最大程度地还原了自然。
“谢谢。”谢絮接过相机上车,“晚些我把相片导出来传给你们。”
“得嘞!”
车开回了酒店,林导游诚不欺人,一觉睡到了中午才来叫早。
行李箱不难收拾,吃过午饭就直接装箱上车奔往下一个目的地——长白山。
这是一趟紧凑而又缓慢的旅程,如果不是赶在元旦要回去陪家人,一个地方至少也要待上四五天。
抵达酒店已经是晚上,没有提前订餐,沿着裹了霓虹灯的长街直行,能看到不少饭店小卖部,还有一尊巨大的雕像。
路边有自助的糖葫芦小摊,时至拿了个橘子的对着雕像虔诚一拜,又去路边婆婆那里买了两个冻梨装进袋子。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由于时间太晚所以几乎没什么人。铁锅炖冒着热气,粉丝、豆皮、小油条、青菜等一股脑塞进锅里,再配上自产自销的独家饮品,即使在这冰天雪地里也能感到热意翻涌,像是进入了世外桃源。
这边民宿偏多,订的是一个四室一厅,老板提前给他们开了地暖,一进门就混身热乎。
房间虽多但浴室只有一间,时至盘腿坐在地毯上吃着冻梨排队等洗澡。民宿安装了投影仪,林盛在一旁打游戏,时至就自己放了一部国产动漫。
动漫中小黑猫化成的小孩子对着一大桌子菜吃的不亦乐乎,时至也吃得不亦乐乎。
谢絮关了阳台门打电话,看背影像是在谈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工作上的,几个人各司其职谁也不干扰谁。
由于今天在酒店以及车上睡了个饱觉,晚上就有一些失眠。
旅游也不能忘了工作,这就是我们敬业的小时画师!
屋子里太热,干的嗓子冒烟,时至蹑手蹑脚抱着iPad去客厅到了一杯水,打开小台灯低头画画。
他有太多灵感需要呈现。
房门“吱呀”响了一声,时至警惕地抬起头,然后眼神一松,曲起手臂搭在后颈上。
“吵到你了吗?”时至问。
谢絮摇摇头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他没有坐下,而是依靠着厨房的门框。
“没有,只是口渴了。”
时至耸了耸鼻子,幸好什么也没有闻到,手心却下意识捂住了腺体。
一天都戴着颈环多少是有些难受的,于是只有晚上才会取下稍微放松。
ABO体系经过百年的发展已经趋近于稳定,很少会出现起初无法自控的状况。
所以在当今社会,AO也可以成为好朋友,法律对Omega的保护也达到了成熟的程度,A与O可以像Beta一样正常交往。
谢絮很有分寸地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但时至的情况是有些特殊的。虽然没有强烈的不适感,但时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腺体正在微微发热。
屋子里灯光很暗,只有一台发着细微光芒的小夜灯,连桌子的一半都不能覆盖到。
时至很快合上了iPad站起身,他尽量保持着从容,但殊不知自己的样子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多么的不正常。
“嗯、晚安。”
他几乎是逃走的。
谢絮握了握瓶身,指尖微微发白,雾气接触到温热的皮肤化成水,被人甩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