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时至是一脸懵的。
昨晚吃了烤肉,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时至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记录显示睡眠监测时间只有四个多小时。
“你最好有事情。”时至异常平淡的开口,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有事有事,你快点收拾一下,五点半我们大厅集合,今天去漂流!”林盛在隔壁房间大声叫嚷,一嗓子给人喊了个清醒。
“什么漂流?”
“就是来之前给你说过的那个雾凇漂流,哎呦祖宗你快点,人家司机一会儿就到了,先不和你说了啊,快点起床!”
电话挂断,时至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不记得林盛之前有说过什么雾凇漂流,脑子还被困意占据着,迷迷糊糊下床洗漱收拾背包。
五点半准时集合,导游是个本地的年轻小伙子,几个人上车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先吃些东西垫垫。”谢絮递过来一个面包,肉松的,还夹了培根和鸡蛋。
“谢谢。”
美食和睡眠总要有一样,有了面包的安抚,也勉强可以接受土匪一样的入室□□催促了。
“漂流完去哪?”时至咬了口面包问。
林盛早有准备地拍了拍他的肩:“漂完回去睡觉,看给你困的,今天半天都留给你睡觉。”
时至点点头,很满意的答案。
一行人到达漂流基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了其他游客正在互相帮忙套雨衣。
说是雨衣,其实更像个人形麻袋,除了面部,其他都被透明的防水塑料紧紧包裹着,以防万一,商家还准备了额外的脚套。
“帮我弄下这个头,林盛。”时至被困在弯弯绕绕的袋子里,低着头两只手在外胡乱扑腾就是找不到上面的孔,他感觉自己要被憋死了。
“在这里,慢点。”
憋死之前,他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扯住了自己的雨衣,翻转几下轻而易举的帮他找到了出口。
时至借力拱出脑袋,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
谢絮已经穿戴完毕,此刻正有些好笑地盯着他。
时至道了声谢,低下头把脸埋进冲锋衣的衣领里,坐下开始穿鞋套。
“哎我去你别扒拉我!”
“我在帮你呢乖乖。”
那边还在来回吵着,给这平淡宁和的早晨放置了第一声惊雷。
西坡的自然景观是与冬季中的想象是无比契合的,丛林密布,枝头挂着雪,一条长河绵延不绝,水流时急时缓,是属于大自然所特有的鬼斧神工。
皮划艇两人一只,林盛一马当先揪住了一个,不由分说地拽着时至就上船。
漂流几乎是用不到船桨的,从高坡潜进水里的那一刻溅起了不少水花,打在雨衣上有些顺着流到脚下,有些反弹进河里。
他们的皮划艇一前一后相隔不远,时至惬意地依靠着座位,腾出手来伸到水面轻轻搅动几下。
手套也是防水的,所以几乎感觉不到水的波动,只能看到很小的漩涡在他搅动时旋转,然后消失不见。
“至儿来,合张照,看镜头。”
林盛举着手机,丝毫不担心会掉进水里。快门按下合照存进了相册,没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连串的快门。
心满意足拍完照的林大少爷就开始手欠,拿起穿上落的雪团成一个小雪团就开始往后扔,不偏不倚落在了许泛的脑门上。
“亲爱的,你在和我调情吗?”
许泛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林盛先是怪叫了一嗓子,然后一把捂住了时至的耳朵,那力度倒不像是捂,更像是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巴掌。
“?”
“你大爷的闭嘴!”
时至看见林盛气急败坏的样子,如同刚刚吃完麻辣火锅的南方清淡饮食爱好者。
时至不经常出远门,所以也很难亲眼看到这样令人惊叹的自然景观,是一种视觉上的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顾不上手机的记录,他放轻呼吸,生怕扰了这美梦,努力睁着眼睛想要记住这景象。相机无论怎样还原都比不上双眼的清晰,况且还有个一直拍不停的人,也不怕再想回顾时找不出记忆的尾巴。
急流不多,他们的船顺着水流而下,卡在了一处石头上,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找桨,然后就看着许泛大笑着从旁边划过去,一二名在电光火石间就换了个位置。
“……”
“……”
路线是测试过的,虽然不排除卡船的可能性,但只要稍稍用船桨一划就能脱离卡点。
沿途设置了自动抓拍机器,每到一个机器前都会有提醒,林盛摆着pose拍了好几张。
时至十分享受这种惬意的、跟着流水缓慢前进的舒适感,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只有两只眼睛还站着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