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汀颂，”他松开手，走近她，“你还在上大学是吧。”

“是的。”

“你有男朋友吗？”

汀颂歪头看他：“没有呢。”

李墨乘点点头：“好。”

“李警官？”

“没什么，赶紧回去休息吧，汀颂。”

李墨乘朝她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今天明明是艳阳高照，可在阳光下走着的汀颂却如坠冰窖，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那漆黑的轮廓在炽热的阳光下本应该清晰锐利，此刻却有些扭曲。

她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地面。

“阿颂，你终于出来了！”

汀歌从她身后扑过来抱住了她，像一只小狗一样用脸蹭着她的头发：“我好想你。”

“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回家。”

汀颂转头重新看向地面，她的影子跟汀歌的影子没有分别。

果然是看错了吗？

她定了定神，转头对汀歌说道：“你不是想去超市吗？我们现在就去。”

汀歌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之后你还想去哪里，我们今天都去了。”

“我还想去吃好吃的，还想再买几件衣服！”

汀歌嘴角抽搐：“那你买衣服得经过我的同意再进店。”

“嗯嗯，”汀歌挽上她的胳膊，“我保证听阿颂的话。”

汀颂觉得自己身体在回暖，毛骨悚然的恐惧也悄然消失，她转头看向旁边微笑的汀歌，觉得还是带他吃顿好的吧，也不枉第一时间过来接她。

汀颂故意拖长时间，带着汀歌吃了喝了又去了一趟游乐园，汀歌像一个兴奋的孩子，拉着汀颂在游乐场里乱窜，直到夜里，他们上了摩天轮。

“人类还真是神奇。”汀歌突然感慨，声音里带着难以名状的惆怅。

包厢缓缓升起，窗外的夜色如一副画一样徐徐展开，城市的灯火像被打碎的星河，流淌在建筑之间，霓虹闪烁，蜿蜒至远方。

汀颂在黑暗里打量他，汀歌看着外面，蓝色的眼里也像溶了碎金般漂亮。

“为什么觉得人类神奇？”

“人类这么渺小，渺小到如同朝生暮死的浮游，却能做出这么宏大的东西，”汀歌指了指下方的城市，“这还不够神奇吗？”

“可能因为你这种魔物寿命长，很多决定和选择可以留在后面做，”汀颂也顺着看过去，“但人类的一生只有这么几十年，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去犹豫，我们必须尽快的做完想做的事，然后往下传承。”

汀歌用胳膊架着脑袋，眼含笑意地看着汀颂说话的样子。

“我也可以参与你们的传承吗，阿颂？”

“我们的传承可是很谨慎的，”汀颂敲了敲他的脑袋，“态度还是要放端正一些。”

汀歌握住她的手：“我爱你，阿颂。”

汀颂愣住了，看着汀歌被映照发亮的脸，喃喃道：“你说什么？”

汀歌却收回了笑容，低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一脸疑惑：“女人听到这句话不是会开心吗？阿颂怎么没表情？”

“你……”汀颂被他撩的脖子都红了，这才反应过来汀歌的话，“你从电视剧里学的？”

“我从电影里学的，电影里的男人给女人说我爱你时，女人都很激动，可阿颂你怎么没反应啊？”

汀颂举起拳头，对着汀歌的侧脸就揍了上去：“老娘让你不要乱学，你总这样学会出事的！”

这时，他们的包厢已经转到了摩天轮的最顶端，汀颂的暴力幅度过大，让包厢晃了起来。

“为什么啊，阿颂！”汀歌蜷在位置上，捂着脸看汀颂，“为什么不能学？”

汀颂的脸又红了起来，大声嚷道：“你懂爱是什么吗你？你这样说万一……万一对方……”

“万一什么啊，阿颂？”

汀颂又一拳锤了过来：“万一对方爱上了你怎么办？”

“爱？哈哈哈哈哈哈，”汀歌突然大笑，“谁会爱上我这种东西啊？”

汀颂愣在原地，刚举起的拳头放下了，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等他们离开游乐园时已经是深夜了，汀颂提议走路回家，但要求还是汀歌要离她五米远，不过又加了一条，无论发生什么，汀歌都不能出现在她身边。

汀歌有些不满，但还是答应了。

汀颂走在寂静的街上，戴上了蓝色半透明的眼镜，安静地等着“男人”出现。

他们走过一条街后，汀颂的身上又出现了一股阴森森的阴凉感，胳膊上的汗毛又竖了起来，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汀歌。

他正冷着脸看向汀颂身后，没有直接靠过来。

汀颂深吸了一口，回头望去。

惨白的路灯下，一道畸形的黑影静静伫立，它足足有两米多高，轮廓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拉长的人形，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螺旋纹路。

它没有脸。

夜风突然停了。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汀颂二话没说，拿着枪就朝它跑去。

“阿颂！！”汀歌在不远处大喊，他突然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汀颂身后，刚想抓住她的胳膊，却落了个空。

汀颂像个勇猛冲锋的战士，跳进了黑影的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