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幸福的汀颂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突然失去家人,失去爱人,会不会很害怕?会不会无助到到处求救?
汀颂也在想这个问题。
很快,开锁的师傅就来了,接着,房东也来了。
毕竟是汀颂把钥匙弄丢了,一番商议后,开锁的钱还是得她来出。
可汀颂身上一分没有,连坐公交的零钱都是顺手在玄关上拿的。
阿榛无奈,率先把手机举了起来:“我来付吧。”
汀颂双手合十,就差给他跪了:“谢谢谢谢,等我拿到我的手机,我就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
阿榛没有再追问汀颂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哪怕她蹲在师傅身边,也一直盯着。
她手上带着他没见过的银镯子,上面挂着小小的长命锁,这身衣服他也没见过,头发也变成了高中时的短发,连眼睛的颜色都显得更深了,像是染上了一层红。
就连身形,都更瘦更矫健。尤其是那防御的姿势,明显就是练过的。可她似乎认识他,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着老熟人。
汀颂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没把视线移开,只是歪头冲她笑了笑。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也换上了新锁。汀颂带着阿榛进了屋。
一个月没人住的房子又被占屋豆占领了,门外的光打进来,豆子们一窝蜂地逃窜进电视柜下面。
汀颂笑着趴在地上,看着它们瑟瑟发抖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阿榛在她身后问道。
“看占屋豆,”汀颂回答,用手指了指,“跟小红豆一样,特别可爱。”
阿榛也好奇地蹲下身往里看,但电视柜下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他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皱着眉头看向她:“你出现幻觉了吗,阿颂。”
可汀颂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随后她打开门,冲着电视柜下面轻声喊道:“走吧走吧,你们自由了。”
一个个“小红豆”排成一排,井然有序地冲出门消失了。
阿榛打量着屋内的一切,两个小房间挤在一起,没有阳台,厨房上的台子上油盐酱醋摆得满满当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直到他走到了汀颂的房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四人合照全家福。
那个时候的阿榛小小的,汀颂也小小的。上面没有标注拍照时间,但他记得当时的情景和心情。
当时,收养他的大人们拥住他,牵着他紧张到冒汗的小手,告诉他,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地拍张全家福。而小小的汀颂对着大大的镜子扭动着身体,转头笑眯眯地问好不好看。
阿榛拿起相框,端详了很久,又轻轻放回原位。
汀颂从汀歌的枕头下摸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向李墨乘报平安,顺便打听关于猎人总部的动静。
手机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阿榛就站在几米外,静静地看着她。
李墨乘的状态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等了将近一分钟,才回复【好,知道了。】
【猎人总部那边怎——】
【我明天要去相亲了。】
汀颂还没打完的句子被李墨乘突然发的信息截断。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仿佛看见担心了她一个月的李墨乘,突然收到她报平安的消息时,可能想写很多关心的话,最终只发了【好,知道了】。
她迅速删掉原先的内容,重新输入。
【祝李警官相亲顺利】
李墨乘的状态又变成了“正在输入……”,又在几秒钟后变回“在线”。
汀颂关掉手机,揣进兜里,一抬头,正对上阿榛的目光。
“走吧,回家。”她说。
“我有很多疑问,”他双手插在裤兜列里,歪着头靠在门框上,“为什么你也有那张全家福?你在逗我玩吗,阿颂?”
汀颂大步越过他,打开房间的灯,从柜里翻找出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这是我的家人,阿榛,我没有逗你玩。”
阿榛看着满柜子没见过的衣服,缓缓说道:“我不太明白。”
“我也很不明白,”汀颂把照片扣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这的确是我的家人,他们也很早就离开我了。”
这一切都太突然,她无法将面前的成人阿榛看作她记忆中的阿榛。经历过绝望的事情后,她更加确定,灵魂不可取代。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精神洁癖,但她无法忽视。
她早已接受她的命运,大可不必把平行世界那个幸福的汀颂也给毁掉。
阿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我的阿颂又在哪里?”
“……不知道。”
很遗憾,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的爱人也消失了,”汀颂看向床上并排而放的枕头,“他是我生活里唯一的亲人,我也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