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榛怔住:“……爱人?你结婚了?”
“我们缔结了比人类法律婚姻更深刻的关系——同生共死。我活着,说明他也活着。”
汀颂转头,望向阿榛。那张漂亮的脸庞冷若冰霜,没有一丝笑意。
“阿榛,你是个特别好的人,但你不是我的那个阿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发问:“那在你的世界里,你那个同生共死的爱人……是我吗?”
汀颂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我只能说,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阿榛听到这个答案,肩膀明显松弛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没再多停留,转身走向门口。即将跨出门时,他回过头,露出以往那样温和的笑容:“不管是哪种捉摸不透的状况,不管是哪个世界,我都希望‘汀颂’属于‘汀榛’。”
汀颂站在原地,望着他跨出大门的背影。走廊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的笑脸上,明暗交错,看不真切。
“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个样子。”她忍不住小声呢喃。
“回家吧,阿颂,”他没有再朝她伸出手,只是撇撇嘴,目光看向走廊尽头,“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阿颂,我都希望她能幸福安全。”
回去的路上,两人肩并肩,中间保持着一人的距离,双方都没有多余的话。
灯火通明的家里,沈荧正翘着二郎腿追剧。二人刚进门,就眉眼弯弯朝他们露出亲切笑容,打趣道:“我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呢!”
汀颂尴尬地别过头,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地看向沈荧。
她穿着暖色睡衣,一头浓密的卷发慵懒地耷在肩上,脸上泛着刚刚护肤完的油光,整个人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妈。”
汀颂的声音很低很小。
电视声音太大,沈荧没听见,仍旧沉浸在吵吵嚷嚷的电视剧里。
阿榛回头看了一眼汀颂,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一直在研究怎么成功地把消息发到“汀颂”的朋友群里,可不管是换网络还是换地方,消息始终发不出去,“正在发送”的图标始终没有消失。
第二天,汀颂下课后,坐了近一个小时的车赶到郊区的猎人研究所。
郊区山多,虽已经到了夏天,偶尔还会吹来阵阵凉风,带着草木气息。但今天这风里似乎掺了什么别的东西。
太安静了,没有鸟叫,也没有夏日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更轻了些。
汀颂还没走到位置,就看到不远处架起的围栏和警戒线,本以为会看见横亘的建筑废墟,可一靠近,惊得她差点失了声。
猎人研究所原本占地数十亩,包含研究所,案源管理部,研究院宿舍,货物质检部等,可如今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坑,连深坑对面的山都一同消失了。
坑太大了。大到她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深坑边缘的土层断面新鲜,而坑底铺满了皱皱巴巴的白布。
汀颂呼吸凝固。
层层叠叠,一片连着一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惨淡的白。
她沿着警戒线边缘继续往里走,脚下的虽是咯噔作响,不远处有几位警察,他们正在和猎人们交谈着。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看见了汀颂,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这里封了,不能进,赶快离开。”
猎人们抬起头,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那副半透明的蓝色眼镜,警惕地皱起眉,纷纷朝她看去。
汀颂连忙背过身,大步朝外走。
她现在被看作魔物,又被猎人们追杀过,保不齐这里就有参与过的猎人记得她的样子。
她跑到更远的地方,蹲在草丛里,犹豫间,还是拨通了李墨乘的电话。
“汀颂?”
“李警官,叨扰你了,”她压低声音,注意着四周,最终视线停在不远处的大坑,“我想打听一下猎人研究所的情况。”
李墨乘陷入了沉默,但汀颂还是能听见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在餐厅。
她也没说话,静静等着。
背景音慢慢消失,李墨乘似乎去了更安静的地方。
“汀颂,你有没有看那个女巨人的视频?”
“看了。”
“当天有一声巨响,没多久就接到了村民报警,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猎人研究所就已经消失了,只能看见一个非常大的坑,坑里全是被踩碎的建筑。”
“……踩碎?”
汀颂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站起身,透过枝叶的缝隙,试图把那深坑看得更清。
“是的,”李墨乘声音卡顿,“我们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理清了深坑的大致形状,就是人的脚印,再根据碎片的分布和挤压方向,可以断定,猎人研究所和周边的山,是被一个巨大的脚踩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