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那少年人特有的尖尖的下颏,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一行人便出发了。
顺利出了城,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城门处的守卫多看了她两眼。
这次走镖,长风镖局总共出了十人,算上她自己,有一人半的战力——她靠在板车堆起的货物上,玩着一根草杆,翘起二郎腿。
她算一人,那祁镖头算半人,剩下的嘛,也就能赶赶车了。
脑海中浮现师父的样子。他带着淡淡笑意,要敲她脑门。
“又说大话。”
师父,这可不是她胡说。就他们习武时那破绽百出的样子,遇到个稍强的对手,怕是连对方的出招都看不清,就倒下了。
师父穿着一身灰袍,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
……她想不出师父会怎么反驳她。
她无法想象没有发生的事情。
……
…………
不知是否为了保密,他们一路上都没走官道,而是走了原野上的小路。然而,第一夜便不太平。
马匹赶了一天的路,需要歇一歇,吃些草料。一行人便来到一间破庙,打算暂住一晚。
马车刚一停下,杀机便至。
陆雨迢顷刻间便拔剑出鞘,借着淡淡月色,一面击退了扑上来的两人,一面抽空瞥了马车一眼。
方洛音颇为机灵,待在马车里一声不吭。
她便也放下心,专心对付这群黑衣人。
刀剑相击,刀光剑影之间,一旁老树上的栖鸟也被激烈的打斗惊起,扑棱棱飞远。
那些人的目标显然是这次的货物,三人缠住了陆雨迢,而镖头那边也正苦战,便有人趁机靠近那两辆板车。
陆雨迢哼了一声,这些人以为,三个人就能困住她吗?
她一剑扫向第三人,那人慌忙回防,却见她的剑尖一抖,直接划向第二人左臂。
那人同样快速格挡,却正和第一人攻来的剑刃撞在一起。
剑锋在夜色中碰撞出隐隐的火星,在这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陆雨迢已利用一旁的树干借力,飞身向板车旁那人直冲而去。
她的剑挟着风雷之势,自高处俯冲而来,在这暗夜中如同修罗般可怖。
板车旁那人只觉肝胆俱裂,慌忙出剑,却无论如何都抵不住这一击。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只道要命丧于此。
……后颈一痛,他失去了知觉。
嘻嘻,放倒一个。
身后又有人追击而来,陆雨迢听着剑刃破风声,反手便是一剑。
那人避过,脚下步伐却露出破绽。
她乘胜追击,密集的剑招如同雨点一般落下。而那人疲于应对,下盘不稳,被她趁机用剑背拍晕了。
少了两人,这群黑衣人明显露出颓势,不再进攻,而是聚拢在一起,一面警觉地朝向镖局众人,一面后退。
领头的人低低说了一声“走!”,他们便很快隐没在了夜色之中,地上被击晕的两人也被带走。
“不追么?”陆雨迢好奇问道。
祁镖头缓缓道:“敌暗我明,不宜追击。况且,若是你我追了上去,这些货物便危险了。”
唔……不愧是老江湖,说得颇有道理。
看来,走镖这一行,也有些憋屈呢。敌人一波波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溜走。
暂时没了危险,众人便在破庙中休整。祁镖头安排了人守夜,而陆雨迢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在野外住宿,新鲜的很,便也自告奋勇,要守前半夜。
夜深了,连虫鸣声都渐渐听不见了。
月上中天,陆雨迢静静坐在火堆旁,烤一个饼子当零嘴吃。
暖红的火光映亮了她的脸。一旁,另一个被安排守夜的小兄弟也正烤着红薯。
似乎被她今夜的大杀四方所折服,那小兄弟一脸崇拜,向她问这问那。陆雨迢低着头,专心看着饼子避免烤焦,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他。
烤得差不多了!
她高兴起来,拍拍饼上的灰,便要咬一口酥脆的饼壳。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丢下刚烤好的饼,陆雨迢一边拔剑,一边咬牙切齿。
——哪个混蛋,偷袭也不挑挑时候!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