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一声,辛止的衣襟裂开了一道破口。
随后便是喀拉几声,两人的木剑皆被辛止的深厚气劲震碎,断成几截,掉落在演武台上。
长风浩荡,吹过这一片寂静。
台下先是静得落针可闻,随即便如油锅里落了水珠,轰然一声炸开来。
弟子们皆是震惊耸动,在他们眼中,掌门的武功出神入化,鲜有敌手。谁知,今日竟被这年纪不大的小少年用剑风划破了衣裳。
对面的辛止愣怔一瞬,随即摇摇头,笑道:“内子说得是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他迎着风望向远处群山,道:“若是论剑法,是我不及陆姑娘。”
陆雨迢实话实说:“你内力比我强得多,我应当是打不过你的。”
辛止听了,洒然一笑。
“并非在下自夸,本派内功确有独到之处。云梦心法并非什么不传之秘,陆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去藏书阁参详参详。”
她当然很有兴趣。
陆雨迢老实不客气地应下,辛掌门笑着叮嘱了周围的弟子们几句,便离开了。
掌门的身影看不见了,那弟子们便团团围了陆雨迢一圈,各个神色激动,问这问那。她被人群簇拥着,俨然成了本派新晋的大明星。
被一顿马屁狂轰乱炸下来,陆雨迢得意洋洋,若是有尾巴,估计早就高高翘起来了。
……
…………
在沧浪派住了四五天,她每日里除了去藏书阁翻阅典籍,便是跟着大家一起吃大锅饭,吃完便被一群人盛情邀请去练剑。
几天下来,她跟门派中的几位长老,数十名弟子,连同饭堂的大厨、洒扫的妇人,上上下下,皆是混了个脸熟。
就连小乐,也成了众星捧月一般的宝贝黄狗。
这天,天空落了些雨点,很快便放晴。
暮春时节,即便是山上气候凉爽,也到了春花将尽之时。微风过处,点点雪白花瓣随风飘飞。
午后,她照例跟辛洛一起,一人面前排起一队,轮流给大家喂招。
练着练着,大家便起哄让陆雨迢再演示一遍她的那套剑法。
她也不藏私,一式一式,仔细拆招给他们看。
“快剑最重灵活机变,若是自身力有不及,便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身后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她收了剑,见掌门辛止面带微笑,正负手站在一旁。
他神色和蔼,弟子们却好像都十分敬重他,一个个都老实下来,垂手称是。
“陆姑娘,多谢你同众人演练……”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一人匆匆而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他微微色变,又很快掩饰起来,和颜悦色地说了句失陪,便与那人向议事厅去了。
……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耸耸肩,也不去探究,继续练剑。这几日,她将本派的藏书几乎看了个遍。虽说她过目不忘,不过,新学到的心法需要不断领悟才能有所成,而别派招式呢,也需取其精华,化为己用。
正如辛掌门所说,若是全盘照搬,只能是画虎不成,画成黄狗了。
她闲闲地练了几招,暂时没什么新的灵感,正用剑尖去挑风中飘来的花瓣,忽见吕长老向这处来。他神情肃然,通知大家带好武器,到山门前广场集合。
弟子们都是摸不着头脑,议论纷纷。
一旁的辛洛愣愣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集合?”
众人一起向广场去,彭师姐抽空向他解释道:“大约是有什么紧急之事。或是强敌来犯,或是有什么事端,又或是要宣布什么消息。”
陆雨迢漫不经心地收剑回鞘,懒懒想道,辛小洛,刚刚你爹的脸色都变了,八成是遇到麻烦啦。
……
一行人来到山门,别处的弟子也纷纷赶来了,自觉地按照长幼序齿站了左右各两排。
陆雨迢自从在这里住下,就也跟着换上了沧浪弟子的蓝色衣裳,在人群之中倒也不突兀。她自知还被明月楼悬赏着,便悄悄站在后排不起眼的地方看热闹。
静立半晌,她有些无聊了,透过前面人的肩膀,往中间看去。
只见站在正中的辛掌门神情淡然,静静直视前方。他站在那里,有如渊渟岳峙一般,处变不惊,极有风范。
而他边上的长老们,却不似他这般冷静了。有人忧心忡忡地望向山门,有人握紧了剑柄,而就连脾气最爆的吕长老,也神色凝重,仿佛视死如归一般。
空气如同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
一片寂静之中,忽听得山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之语。
随后,便是未曾遮掩的脚步声,听上去有十数人之多。
声音越来越近,众人的神色也越来越紧绷。
在门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注视之中,山门石阶上,渐渐显露出一行人的身影。
当先那人一身银白蟒袍,头上束着金冠,一派雍容气度。他持一柄折扇,神情从容自若。
陆雨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