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叫苏七一声,却见他向她悄悄眨了眨眼。
陆雨迢:……
这人在搞什么鬼。
“偷翻进屋,有什么企图?”左边那人语气凶狠,厉声问道。
她暗暗撇嘴,但还是配合苏七,没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
从腰间抽出在黑虎寨拿到的折扇,她理直气壮道:“我瞧静王兴许喜欢这个,便来送给他。”
她一扬手,那折扇便向苏七抛了过去。
边上另一人刚要拔剑斩落,却听静王道:“慢。”
于是,那柄折扇便被他稳稳接住。
轻轻展开,他看了一眼,笑意更深。
“多谢姑娘美意,下次若要再来,可别再走窗子了。”
他双手交叠,食指在另一手的手背轻点,点了三下。
那柔和的嗓音带着笑意,“那么,请回吧。”
……
…………
三更天。
陆雨迢熟门熟路地摸进院子,在院中那棵梨花树后探头一望,果然见苏七的窗子开着。
月色皎洁,将一树梨花照得透明。
她轻手轻脚,仍旧从窗子翻了进去,便见到那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还未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人便将食指放在唇边,微笑着比了个手势。
指指床榻,他坐在床边,放下了帷帐。
陆雨迢满腹困惑,也学他的样子坐在了床沿。
“怎么……”她小声问道。
话没说完,就被握住了手腕。
帷帐没有完全掩上,窗外月光洒在地面上,又漫漫映入帷帐之内。
他的眼中带着淡淡笑意,似乎将温柔的月色也融化在了眼底。
手指在掌心轻划,看着他的笔划,她认出写的是“有耳”二字。
原来如此。
隔墙有耳,因此不便交谈。
不过,其实她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
依旧是那样温和的态度,他就是苏七,她已经可以确定。
至于他是不是王爷,也没什么要紧。
白天他总提起什么“圣上”,估计是来帮皇帝办事吧,态度自然需要威严一些。
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答案,她笑眯眯地看他一眼,便要离开。
此处说话不便,一笔一划,写到什么时候去?
不如以后见面再聊。
正要挑开帷帐,手腕却又传来他手心的热度。
她挑起眉,睁大了眼睛,是个疑问的神情。
苏七垂眼,在她手心慢慢地写字。
他长睫垂下,微微低头,在微光之中,仿佛极为温柔。
一个“扇”字,一个“喜”字。
陆雨迢扬起嘴角。
她就知道他会喜欢。
懒得写字,她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喜孜孜地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面的人也含笑看着她。
心情莫名轻快起来,她忽然想去山顶那棵大树上看看月亮。
她又去撩帷帐,然而她的手腕仍在他手中,那只手忽然收紧了。
哎?
还有什么事吗?
她不解地看向苏七。
苏七长而密的眼睫掩住了眸中神色,在她手中写了一个“离”字。
她明白这是问她为什么要走。
于是她也展开他的手掌,用食指在手心划拉。写了个“说”,便已写得不耐烦了。
手心写字太慢了,真是过于不便。
抿起嘴,摸了摸下巴,她想到一个好办法。
她向苏七招招手,对方也配合地凑近。
她的双手拢起,凑到他耳边,悄悄用气声说道:“写字太麻烦啦,以后见面再聊。”
说完了,她便笑眯眯地看向苏七。
他也微笑着看她。
修长的手指,忽然在她发间掠过。
他的指尖上是一片洁白的花瓣。
陆雨迢笑着做了个“谢啦”的口型,掀开床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微微的热度。他垂眸,看向地面上银白的月光。
层层帐幔仍在微微拂动,那人却如风过,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