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迢:……
……不小心玩过头了。
她讪讪地摸摸鼻尖,将衣裳拎起来抖了抖。展开来后,意外地发现,布料竟然并未破损。
“没坏耶……”她又是惊喜,又是惊讶。
谢临示意她低头看看。
那块被她垫在衣裳底下的平整大石,已是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她嘿嘿一乐,喜孜孜道:“沧浪派的心法果然不错,我的内功又有进益啦!”
一旁的谢临看着她,微笑着接过她手中湿答答的衣裳。
“这衣料劫后余生,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陆雨迢被剥夺了洗衣权,便在草地上坐着,撑头看谢临干活。
她目光灼灼,直直盯着他看。他的手修长而洁净,沾了透亮溪水,光泽潋滟。
谢临低了头,将罩纱漂洗干净,实在难以忽视那道直勾勾的目光。
心念一动,他嘴角微微勾起,悄声道:“笨手笨脚。”
唔?
陆雨迢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几时被人这样说过?
她的身法可是相当迅捷的。
谢临说完,便转过头来,含笑看她。
只见她支支吾吾半晌,一双圆眼睛转来转去,左看右看,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用清水将手洗净,湿润的指尖在她脸颊上轻划,画上几条小猫胡须。
那几道水痕亮闪闪的,有趣得紧。
他又蘸了些水,给她画了个三瓣小猫嘴巴。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上水渍,却见他低了头,与她鼻尖蹭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轻轻磨蹭。
呼吸交错,她听见他轻声道:“知道要如何回答么?”
他的吐息轻悄拂在她脸上,被沾湿的地方微微发凉。
“阿迢可以说,你才笨手笨脚。”
他轻笑一声,道:“学会了么?”
陆雨迢心跳得厉害,调整了呼吸后,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这人是怎么回事?
总是害得她有些奇奇怪怪的反应。这样下去,身体都要变差了。
她想起话本子里那些吸人精气的妖怪,又狐疑地打量谢临。他的面容端凝如玉,倒是极为纯良,若是换身衣饰,大约能直接去庙会上扮观音了。
不过,那些花妖狐妖,也都是一副好相貌……
见她只顾看他,谢临倒也丝毫不意外,握了她的手,一根根把玩她的手指。
“……可是,你明明手巧得很……”
她愣了半晌,憋出这么一句。
他听了,几乎要笑出声来。
环视一周,四下无人,只有溪水哗啦啦流淌着,偶有小鱼跃出水面。
他噙了她微凉的唇,觉得不足,又揽了她倒在草地上。
晨雾即将散去,阳光湛亮,透过丛丛树叶,洒下点点光斑。
如同两条小鱼,彼此湿润地缠绕着。
她寻了个空隙,偏头喘息,谢临大约又想起了刚刚的事,伏在她肩头闷笑。
有这么好笑吗?
她摸摸鼻尖,磕磕巴巴道:“你……你才笨手笨脚。”
谢临两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漆黑凤眸中像是盛了点点星光。
他微笑着,问了一个他一直都感到不解的问题。
“阿迢……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眼前的小家伙自然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连他都想不明白……那么,像她这么迟钝的家伙,也许甚至都未曾发现这份优待。
于是,他也没等她冥思苦想,再给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都不重要了。
……
…………
一大早便黏在一起的两人终于肯分开时,溪流中的衣裳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雨迢懊恼地拍拍脑袋,一旁谢临不紧不慢道:“水流不算急,不会冲得太远。”
他站起身,伸手将她拉起来。也不急着去追衣裳,他握了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微笑着垂眸看她。
她仰头看着他唇畔的温和笑意,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位非常爱笑的友人。
不知道会在幻境里耽搁多久?
若是一个月都出不去,就要对萧代食言了。当初答应他,每月给他写一封信来着……
不过,萧代一向都笑得很狂放,有时简直算得上张狂……不似谢临这般温文尔雅。
之前跟谢临提到萧代,他还叮嘱自己留心提防他呢。
大约是有什么误会吧。
两人都很好,若是真正熟悉起来,说不定会很投机。
她漫漫地想着,反手握住谢临的手腕,拉了他去下游找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