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予取予求,让他几乎要忘乎所以,生出诸般妄念来。
心头发软,连心跳的震动都带起阵阵酥麻。
执起她的手,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靠在她微凉的手背。
吐息温热,轻柔地拂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如果是阿迢的话,什么都可以。”
她愣愣地看着他。
对面的人眼尾微红,如同薄醉,目光缠绵地流连在她身上,侧脸柔柔地蹭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撒娇一般。
如同受到不得了的刺激,她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半晌才磕磕绊绊、语无伦次地回道:“哦……哦,那很好啊……”
“呵……”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将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借着衣袖的遮掩,轻吻如雨点般落下,落在细细的指尖,落在淡粉的指节。
不同于房间内的宁静和私密,这里前后桌都有人正在用餐,透过镂空的隔板,甚至能看到影影绰绰晃动的人影。不远处还有小二在忙碌着传菜,交谈声、碗筷碰撞声不绝于耳。
她下意识地想抽手,却见他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两人交握的手指轻轻蹭在他淡色的唇角,无端显出几分缠绵悱恻之意。
又仿佛是虔诚的信徒,在高高神像之下柔顺地俯首,交托了全部的自己,以此祈求某种不可得之物。
……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
那人的目光倏然落在了她的眼中。
他的眸光湛然,墨色长眉顺着额骨的轮廓优美地延伸着,几欲扫入鬓间。注视着她时,总是那么专注,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小小一个,清晰地映在那深深的瞳孔之中。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那双美丽的凤眸中,只有她的影子。
如同被困锁在了他的眼瞳之中。
是不自由,抑或是……她也在渴望着捕获那道目光,让他只看向自己?
被那样柔和的凝望所蛊惑,心神动摇,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见她看向自己,那双黑如点漆的墨眸越发灼灼的亮。他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发烫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
“有没有吃好?”
他的嗓音微微喑哑,低低问道。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点点头。
她答完,就见谢临仿佛很高兴似的,嘴角微微翘起,牵着她的手,向角落的木梯走去。
视野中是他的背影。他的身姿颀长而秀挺,如同峨峨玉山,远看温润清雅,离得近了,就能察觉到那微微冷意,披霜覆雪般不可亵渎。
低下头,又看到那片洁白袍角,随着走动泛起细微波浪。
她觉得自己也像是喝醉了。
头脑发热,手心也渐渐发烫,两人相扣的指间沁出湿热细汗,却没有人放手。
第一次,她完全没有去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追随着那道身影,任他带着自己走向未知的地方。
脚下软绵绵的,恍若踩在层层云朵之上,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阳光炽热地洒下来,如同煌煌金雨,覆在行人身上,溅落在午后的街道。前方那片皎洁的衣裳,也仿佛在蒙蒙地发着光。
闪亮的日光之下,他们走过长街,走过浓绿的树荫,踩在木制阶梯之上。脚步声咚咚,如同鼓噪的心跳。
房门开启又关闭,身后是光滑的木柱,微凉地贴在背上。
眼前人的身体散发着热度,那双深深的眼睛不再含着笑意,而是极为专注地看着她,渐渐欺近。
此人面容格外昳丽,总叫她忽略他是如何的高大,给人带来极为危险的压迫感。
手心潮热,不自觉地贴在光润沁凉的木柱上。这似乎是她此刻能触及到的,唯一能够降温的东西。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视野已经完全被他所占据。淡淡的松木气息包裹着她,那熟悉的清苦气味仿佛也带了某种侵略性,缠绕着她的每一寸,越缠越紧。
她的指尖贴着身后木柱,微微蜷起,连额头都沁出一层细汗。心跳轰隆隆响在耳畔,一声一声,鼓噪不休。
一颗心仿佛不再为她所有,他的温柔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俘获,丝丝缕缕都为他所牵系着。
失控的感觉犹如甘美的毒酒,他在极近的距离注视着她,目光沉沉,漩涡一般,将她的全部心神都吸引而去。
失神之中,她看到那双墨色瞳孔微微放大,他似乎在压抑着呼吸,额角沁出热汗。一缕碎发粘在鬓边,让那玉雕一般无瑕的面容忽然生动起来,仿佛画中仙落入了凡尘,不再那样遥远,不可触及。
连空气都变得湿热而黏稠,恍惚中,有种溺水的错觉。
心跳得太快了。
躲避着他炽烈的眼神,她偏过头,开口道:“你……”
刚一出声,连自己也有些惊讶。
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如同浸透了蜜糖一般。
这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她正愣怔着,视野骤然暗了下来,唇间忽然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