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一旁沙沙吃草。
嚼——嚼——嚼——
陆雨迢忍不住盯着看。
它的上下嘴皮子看上去都是软乎乎的,吃起草叶来,不像是在咀嚼,更像是左右研磨。
因此,上下错开的瞬间,也格外好玩,像是故意歪嘴,做出滑稽模样似的。
她看了一会儿,刚要扭头跟谢临分享,忽然想起,这人疑似正在生气呢。
而她被马嘴分了心,似乎……把他晾在了一边?
呃……
聪明机灵的脑袋瓜啊,快给我想想办法……
脑子想得直冒烟,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她把心一横,鬼鬼祟祟地偷偷向下瞥去,顺利找到了目标。
嗖的一下,她飞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修长而秀丽,却比自己的大了一圈。她强行将他的手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一下那棱角分明的骨节,又亲了一下白皙的手背,心中莫名有几分雀跃。
像是狗熊偷到了蜂蜜、老鼠喝到了灯油似的,她心里喜孜孜的,嘴角也不由得翘了起来。
再看谢临时,却见他眼中如同冰雪消融,面色也柔和了不少。
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脸颊,他的拇指缓缓摩挲,温声道:“是我失态了。”
漆黑的眼眸看向她,耳边传来他低回的絮语,带着微微沙哑的暖意。“想要你全部的关注,想要成为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是不是,太过贪心了呢?”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呆住了。
他的瞳仁本就极为深邃,此刻,眸光中又流露出某种炽热的渴求,明亮得几乎灼人。
看着那双眼睛,如同身处漩涡,不知不觉就越陷越深。
身心都被吸引而去,她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如同向日葵被吸引着朝向太阳。
气息交错,鼻端充盈着青草清新微涩的气味。
心咚咚直跳,一种陌生的心情在体内横冲直撞,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怎么的,仿佛神游天外,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马儿吃草的画面。她的下巴横着碾磨两下,凭空嚼了嚼,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不由得呆呆愣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太丢脸了!
怎么无意识地就学起马来……
她脸上轰的一下子烧了起来,尴尬得连脚趾都蜷在一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边传来一声极为好听的轻笑。
唇上蓦然一热,触感极为柔软,又极为熟悉。温热的手掌覆上颈后,温存地缓缓摩挲着。
仅仅是轻轻贴合,就让人头脑发晕,目眩神迷。
清风乍起,掠过草坡,发出细雨般的飒飒清响,草海翻起层层波浪。不过,两人早已无心去留意。
全部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相触的位置,自敏感的唇瓣,一路酥麻到心尖上。她的呼吸有些不稳,轻轻重重的,与他的吐息彼此交缠着。
樱桃一样柔润,饴糖一样甜蜜。
奇怪……她舔了舔唇,想尝尝他是否果真是甜的。
湿润的舌尖划过,她刚要仔细分辨,就被捉住了,密密地缠绕,亲昵地厮磨。
耳边是低叹一般的喘息,她听得真切,只觉得身子直发麻,跟着他的声音而微微战栗着。
方寸之间,已是盈满了他的气息。她的眼睫止不住地轻颤,连呼吸都被夺走,却又生不出力气抵抗。阳光炽热,闭上眼,眼前依然是一大片绚烂的光芒。她仿佛漂浮在柔波之中,几乎要在温热的触觉之中溺毙。
她正晕头晕脑,沉迷在那奇妙的感受之中,忽然,那条与她嬉戏的小鱼,先一步抽身离开了。
她下意识地追逐过去,却听谢临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中也浸透了笑意,道:“休息一下,脸都闷红了。”
鼻尖被人点了点,脸颊也被他屈指轻划几下。“呆瓜。”
哼。
她机灵得很,才不是什么呆瓜。
陆雨迢心中不忿,用一根指头戳了戳谢临的肩膀,他便也顺势仰倒在草坡上,眼中带着柔和的光芒,微笑着静静看她。
她非常自觉地找到他的臂弯窝了进去,把脑袋拱到他颈侧。
嘴巴被他的衣料遮住,她的话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要说贪心的话,我也一样。”
她说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默默把头埋起来,她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说,不去看他。
天地仿佛都安静下来。
她的脸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托住了。
谢临的眼睛亮极了,像是冬夜里闪烁的寒星。他几乎有些急切地追问道:“什么?什么……一样?”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又很快抬眼看她。方才那急迫的渴望已经妥贴地收敛起来,他极为柔和地看着她,话语也如同诱哄。
“阿迢,说给我听吧,好不好?”
她摸摸鼻尖,不知怎么的,隐约有些赧然。
按理说,她占谢临的便宜早就轻车熟路,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波动。诸如让他请客吃饭,或是帮个什么忙之类的,都是顺手的事。
然而,若要向他坦诚自己的心情,总觉得有些别扭。
师父说,做人要光明磊落,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