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圆瞪,眉毛仿佛都因为愤怒而炸起来额上青筋爆出,活脱脱要气死一般。
考虑到此人和赵无怨的关系,甄蓁怕这人真的气出病来,蹲下身子准备和他解释解释。
“大人,赵无怨真的没有死,他现在只是因为排毒,而陷入假死状态,他看着是死了,可实际上快则明日,慢则后日,也就醒了。”
“不是我不让您查看,实在是此时乃是关键时期,就跟那结了茧子的虫一般,若是惊扰了,怕是假死要变成真死。”
甄蓁一边解释,一边看着此人的脸色,见此人略微冷静下来,“呜呜”不断似乎有话要说,便把堵住他嘴巴的东西拿出来。
“你这贼人!来人!来人!来……呜呜……”
刚一能说话,他便大声喊叫,声音极大,若是正常情况下,说不得能传到好几家邻居的耳朵里,说不定还真能获救。
但很可惜,甄蓁住在远离村庄的山脚下,便是此人拿着大喇叭喊,也不会有别人听见。
甄蓁面带微笑,把环境这么一说,看着面色僵硬的差役沈宥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大人,您是我相公的大哥,也就是我的大哥,我实在不愿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来。”
“这样,我把塞在您嘴里的东西给您拿了,省得您晚上睡不好觉,但您别叫了,成吗?”
沈宥廷面色阴沉,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甄蓁自然看出来此人并不相信她的话,可她并不在意,等看到赵无怨清醒,一切都能解决,眼下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不让关系太僵硬罢了。
果然,这次此人便冷静下来。
他不再提赵无怨的事情,转而说起绑架差役的后果,甄蓁纯当睡前白噪音。
她躺在床上,马上便要睡着,却听到此人说,“你以为把我绑了此事便能悄无声息的了结?我们当差的出来办案都是报备过的,没有按时回去,自会有人前来查探。”
甄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啥时候?”
“哈,怕了就抓紧放了我,若不然明日必定有你好看!”
“那没事了,”甄蓁顺滑的又躺了回去,明天说不定赵无怨已经醒了。
“你!”沈宥廷被甄蓁的反应气的肺疼,他料想过甄蓁害怕求饶,也猜测过或许会激发甄蓁的凶星,或许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
却从未想过,甄蓁的反应会这样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到,他甚至开始相信甄蓁刚才所说的话了。
可他办案这些年,又怎会连死人活人都看不出来,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天上的星星,此人闭上眼睛。
也罢,且看明日吧。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宥廷便醒了过来,他第一时间朝屋内仅存的一张床上看去,想要查看赵无怨是否如同甄蓁所说,确看到了甄蓁安然的睡颜。
明明经过了一夜,面上确依然透出水洗般的透亮洁白,眼皮合着,能看到睫毛如同扇子一般,轻轻的垂着,在清晨微弱的晨曦下,照出两扇漂亮的阴影,犹如蝴蝶的翅膀。
沈宥廷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不敢惊扰。
“呜呜。”身边徒弟的呜咽声让沈宥廷回过神来,他扭头看向徒弟,“叫啥,还嫌不够丢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掩饰些什么,确下意识挡住了徒弟向床边看去的视线。
甄蓁被这两人的动静吵醒,若不是实在是只有这一间屋子,她也不会把人绑在屋子里面。
因着这两人在屋子里,她昨晚并未睡踏实,眼下有点动静,便醒了过来,只是因着没睡好,脑子昏昏沉沉的。
“大哥放心哈,赵无怨绝对活着,”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赵无怨脉搏上,感受着毫无跳动的脉搏,对赵无怨何时醒来有了更精确的估计。
“现在已经死透了,最多再过上八个小时,绝对能醒。”说着说着,便又睡了过去。
“呜呜……”沈小六用眼神示意沈宥廷,他实在搞不懂一个人怎么会既活着,又死了,此刻满心的疑问,却看他师父冲着他摇摇头,闭上眼眼瞧着便是要再等上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是多少时候啊?沈小六只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甄蓁的话,可看着他师父闭上的双眼,他只能有样学样闭上眼睛,耐下性子等待。
他师父那可是响当当的神捕,听他师傅的准没错。
又睡了一个时辰,直到八点多甄蓁才清醒过来,她看着同样醒过来的沈小六,毫不意外,按照她做出来的药效,沈小六这个昏迷时间才是正常的,赵无怨那大哥醒的时间,才不合常理。
再次给赵无怨把脉,甄蓁笑着看向差役二人,“大概三个时辰,赵无怨就能醒过来了。”
热了热家里的干粮,一人喂了一块,甄蓁手里拿着一团包着柴草的布,笑眯眯的看向沈宥廷,“大哥,白天里可能有病人过来,您看……”
沈宥廷黑着脸突出一个字,“塞。”
甄蓁笑眯眯的应下,把两人的嘴巴堵的严严实实。
“再委屈您两位三个时辰,等赵无怨醒了,我给您赔罪。”
沈宥廷冷眼看着甄蓁毫不留情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在心里冷笑一声,好一个嘴甜心冷的女人,嘴上说得好听,可手上毫不留情,塞的真紧。
时间飞逝,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晌午,按照甄蓁的预期,最多还有半个时辰,赵无怨便能醒过来。
她高兴的把这个消息说给沈宥廷听,却见沈宥廷突然变了脸色。
“呜。”沈宥廷示意甄蓁把堵在他嘴巴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本以为依照这这女子多疑的性子,怕是要废一番功夫,却没想到甄蓁利落的便把东西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