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脸一白,转身就要往甄蓁家跑,想去报信。
旁边一位婶子见她突然慌张起来,连忙拉住她,“小虎,咋了?出啥事了?看你慌的。”
赵小虎急得跺脚,一边挣脱一边指着那伙人的背影快速说道,“坏蛋!那些是县里赌坊的坏蛋!他们又来找我师父麻烦了!我得赶紧去告诉师父!”
说完,也顾不上再多解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抄近路,朝着甄蓁家狂奔而去。
茅草屋内,甄蓁刚为赵无怨施完针,正在收拾银针。
“甄蓁姐!不好了!”
赵小虎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气喘吁吁道,“赌坊……赌坊来人了!十几个呢!快……快躲起来!”
屋内霎时一静。
赵无怨躺在炕上,针灸后感受到暖意的身体猛地僵硬起来。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上一次赌坊来人,那一次,甄蓁……独自一人跑了,只留下他一个在屋内,被赌坊的那些地皮无赖戏弄。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苦弥漫开来。
他垂下眼,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跟着小虎走吧。”
“不用管我……我一个废人……他们……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不怨你。”
赵小虎已经急得去拉甄蓁的手,“甄蓁姐,快走啊!”
然而,甄蓁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反手用力握住赵小虎冰凉的小手,目光却沉静的看向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赵无怨。
她的眼神里惊慌,也没有恐惧,仿佛燃烧着一股冷静到极致的火焰。
“我不走。”她的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打破了屋内凝滞的绝望。
赵无怨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赵小虎也急了:“师父!”
甄蓁走到门口,打开屋门,“他们来得正好。便是他们不来,过两日,我也是要去找他们的。”
她目光幽深,仿佛透过眼前的墙壁,看到了什么。
原主记忆中,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失魂落魄的从赌场滚回家,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双目失神只知道癫狂喃喃,“……出老千……刘老二他们做局。”
“骗我……他们合伙骗光了我的家当……一百两……那是一百两啊……”
一百两,对于富户来说,或许不值得一提,可对甄家来说,这是一笔还不了的巨款。
甄蓁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那一百两是怎么欠下的,我心里清楚,赌场的人也清楚”
“这份由赌场做出来的债,便用赌场的方式,去了结它吧。”
“这笔债,我还定了。”
狗子缓慢的鼓掌,嘴角浮现出一抹狞笑,“好啊,好!”
他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贼溜溜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
新打的四方桌、长条凳,墙角摞着的是崭新木箱,床上是厚实蓬松的新棉花被。
狗子抬头往房顶看去,他上次砸出来的洞如今已然被修补上了。
整个茅草屋,透露出一种过日子的幸福感,
狗子眼神一热,随即冒出邪火。
他看不惯别人过得好,尤其看不惯比他弱的人过得好。
看不得甄蓁这个他眼中无权无势、注定要沦落风尘的小孤女过得好。
他瞥见桌边放着个装着半桶水的木桶,嘴角一撇,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二话不说,上前拎起水桶,朝着床铺就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
床尾的棉花被被浇得透湿,水渍迅速蔓延,沉甸甸地往下淌,打湿了屋里的土地面,一股土腥味和水汽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