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晃上次来，他俩的卧室还没有投影仪，他奇道：“什么时候安的啊？”

林厌桥的脊背不明显地僵住了，轻咳一声，糊弄道：“卧室太空，安着玩玩。”

见徐晃没多想，林厌桥才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

许存默这人在人前看不出来，私底下花样比他密密麻麻的心眼子还多，他说让林厌桥试，就会马不停蹄地定制超大投影仪，放在床的正对面，专门用来播林厌桥硬盘里的视频。

而且还要边笑吟吟地看着林厌桥绷着脸流汗，边时不时地强迫林厌桥回忆当时的情景，让林厌桥陡然生出一种户外的羞耻。

直到林厌桥在床上留下汗津津的湿痕，置身事外的许存默才会将这股春色拢进怀里。

“徐晃，你别老拉着林厌桥，他不给你投资——”沈璐招呼道，“进来吃饭！”

徐晃投降地嘟囔：“不给就不给……”

许存默侧身含笑看着他俩。

这是林厌桥第一次正式见许存默的朋友。

过去七年，林厌桥唯一相熟的就是许存默的大学同学兼狐朋狗友徐晃，沈璐之流算是偶然遇见，不甚熟悉，更别提其他没有机会见面的演员、导演。

以林厌桥的身家，只有人家来巴结他的份儿，绝对没有他上赶着去和别人做朋友的情况。许存默不介绍，林厌桥没有主动提过。

他只要把许存默牢牢抓在手里就行了。

饭桌上，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俊男美女的系统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望望那个，最后讶然地发现宿主竟然在这群各有风姿的当红明星里不落下风。

——不愧为人面兽心第一代言人，系统暗暗点头。

林父眼光不好，没用许存默解释不清的那些料，爆出来的全是许存默能反击的事件，最危险的拒赔工伤又撞上恋情曝光而不了了之，实在是时也命也。

许存默的视线从自顾自欢乐的系统身上一闪而过，对它莫名其妙的扑腾视而不见，给林厌桥夹了一筷子狮子头，低声道：“尝尝这个。”

“啧啧……”年轻的视帝夸张得咂舌，似笑非笑道：“这人有了伴侣就是不一样哈，想当年咱们投资人让你帮忙夹菜，你打无数个哈哈把人绕晕过去。”

“那时候可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唐若附和地慨叹道。

从吃饭开始，这俩人一唱一和地寒碜许存默不知道多少次，许存默眉梢一挑，“没办法，筷子太短夹不着。”

徐晃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筷子长了？”

“你们再找茬，我都不用筷子，端盘子往碗里一倒就成，”许存默指尖一点，真假难辨道：“谁再挑事，我就跑到网上曝光谁。”

现在许存默点名跟阎王点卯没区别，得被经纪人和公司骂死。

几个人手忙脚乱道：“哎呀说那个，快快，我敬林哥一杯，感谢你为普罗大众降服妖孽！”

林厌桥唇角弯出一个轻浅的弧度。

一群人闹到晚上九点半，送走几个大龄逗比时夜色深深，楼下等代驾的徐晃突然想起来，“《房东》考虑得怎么样了？”

按说徐晃这人，往常一定抓住机会狠狠嘲讽许存默的磨磨唧唧，但这两天铺天盖地的热度让他收敛了嘴欠，只是提醒了许存默一句。

“听说云朵《开天》也找你了，你接吗？”

许存默眉心微蹙，“你知道？”

他只是过去开了个会，怎么也不至于流传甚广。

“网上看到的，”徐晃也想到了，“——云朵不会拿舆论影响你吧？”

许存默热度正高、声名正旺，《开天》又流量明星扎堆，这桩合作一旦在粉丝眼里是强强联合，许存默就很难不受到舆论的影响。

话一出口，酒后迟钝的徐晃就更快意识到一点：许存默现在强得可怕。

他刚刚力战好几位，路人缘拉到了极致，连《云朵》只能暗戳戳地买点营销号暗示，不敢硬碰硬触他霉头。

就在这个等待回复的当口，许存默蓦然微仰头，往上看了一眼。

那动作实在太突兀、太莫名其妙了，格格不入到徐晃以为他脖子抽筋了。

直到顺着许存默的视线望去，看到许存默家窗前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徐晃才意识到许存默在看林厌桥。

真奇怪，徐晃心想，许存默这样的人，——这样在心里放天平称量利益多少的人，也会在做决定的一瞬间被人影响。

徐晃对许存默的犹豫有所觉察。

《房东的妻子》的题材未必受市场欢迎，换言之，——有可能赔钱，这是硬性问题，不是许存默人为能改变的，但是他接了项目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

再白月光的作品，在许存默心里也得上利益天平。

徐晃原本觉得许存默一定会接下项目的信心满满已经提前被自己打散，就算得到一个拒绝也不出他的意料。

然而，许存默深深舒了一口气，好似从这个动作获得了什么非同寻常的能量，“那就提前祝咱俩大吉大利，合作顺利。”

徐晃沉默半晌，遽然笑起来，“老许啊——”

许存默朝着代驾一招手，“走吧，代驾来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好好聊聊。”

“年后吧，”许存默后退一步，冷风轻轻拂过他的发丝，衬着许存默的笑意，恍惚间徐晃又看到大学时候的那个不大内敛、意气风发的优等生。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探头疑道：“离过年还有小一个月呢！”

“今年提前回家，跟我老板见家长！”许存默扬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