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仿佛将人心脏都狠狠敲动的雷声后,是划破夜幕的闪电。
刚要跟人搭上话就遇见引路蛇爆改闪光灯眼前一花闪现回城的萧潇在那片熟悉的树林边站定,耳畔飘来女人温柔的曲调:
“风儿吹呀摇篮儿摇,”
...谁在唱歌?
被闪了个结实的视野里还是一片斑斓的紫,萧潇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红纱冰凉地附在眼前,努力夺回失去的视力。
“喜鹊儿唱着春来到——”
好熟悉的歌
“枝头的嫩芽儿悄悄醒”
她记得曾经,莫黎给她唱过这首歌
“宝宝梦里甜甜笑”
夜风拂过耳畔,带来湿润的凉意
“宝宝梦里甜甜笑...”
轰隆——
又是一道贯彻天地的闪电,照亮了窗沿下抱膝哭泣的孩子
“莫黎!?”
年长的和年幼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处于不同方位的成人与孩童同一时刻动起来,在撕裂天际的闪电下映出一个奔跑的影子
只有一个影子
属于成人的手掌从女孩的肩膀穿过,小小的莫黎便抬起泪眼。
不是想象中父亲或母亲模糊却温暖的影子
背后房间里不属于她的温柔安抚并未停止,聂莫黎茫然地向四面望了望,只看到雨中渐渐清晰的、年幼的萧潇的影子。
不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想到了什么,她用手背在脸上狠狠一抹,咬紧牙冲了出去
‘莫黎...’
不知何时又变回魂体状态的嘉宾怔怔地看着聂莫黎扯着幼时的自己试图远离聂家,又因为两人相反的冲力和倾盆的雨一个捉着一个地狠狠摔在地上,泥水溅了满身。
“不许过去!”
不知道是否还淌着泪,被父母抛弃的小兽凶狠地警告着自己仅剩的亲人,眼中尽是害怕失去的、独占的欲望。
“嗯”怕疼的孩子眼里也蓄了泪,却不说什么,只是捉住身侧终于可堪触碰的手臂,紧紧地,像是找回了什么珍重的东西。
“我不过去,你别走好不好”
常人无法窥伺的红纱悄悄在她们头顶撑起,稀疏了令人窒息的雨幕
萧潇站在两个狼狈的孩子身后,伸出的手在潮湿的空气中停驻半晌,终于还是放下了。
“莫琪乖,该睡觉了。妈妈陪你睡觉好不好?”
“还要爸爸!”
“好~爸爸也一起~”
始终萦绕着追随着魂魄的风将屋内和乐融融的谈笑带入耳膜,萧潇召回那窗角与门前缠绕的暗沉的红纱,看着眼前的孩子抹着眼泪拍拍自己和幼时萧潇身上的泥水,相互搀扶着爬起身。
“谁跟你说我要走?”
似乎是周围的同学?
已经记不大清谣言产生原因的萧潇跟在她们身后,听见幼时的自己哽咽着回答:
“他们说小孩子晚上不回家就是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结果聂莫黎就不见了
自认为已经不会再被这种谣言忽悠的嘉宾眼神飘了飘,却很庆幸当时慌到没边的自己背着大人偷偷跑出来找到了聂莫黎
不管是什么事情,一起面对总好过孤身一人吧?
已然飞速掩下了自己脆弱的样子,红衣的孩子牵住家人的手,故作平淡道:
“他们骗你的,我只是出来听歌了”
“歌?”
“嗯,只有我爱的人才能听的歌”
“好珍贵...”
“你想听吗?”
当然
萧潇在心底回答
红纱悄悄拨开所有的雨幕,护送着两个狼狈的孩子,回到属于她们的、破旧却温暖的家。
那天晚上,小小的莫黎失眠了
“...你这次回去,还会不会挨家法?”
“妈妈不会知道的,应该”
“会也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不是说会很痛?”
“...总要习惯的”
“反正我找到你了,就够了”
“笨蛋”
“才不苯!”
萧潇坐在窗台外听着早已在记忆里模糊的低语,让风温柔地为她们驱走夏日里恼人的蚊虫
她靠着窗框昂起头,看着雨滴从自己抬起的手掌穿过
孩子刻意压低的打闹渐渐弱下去,只留下一片浅浅的呼吸、和偶尔的翻身的动静。
“...睡不着吗?”
萧潇听见那个自己问
“一点点”莫黎小小声地答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就唱莫黎今天去听的那个?”
莫黎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可不是谁都能听的”
“知道,只有爱的人才能听嘛,我爱你呀”
她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回抱住曾经的聂莫黎,稚嫩的歌声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