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吹呀摇篮儿摇,”
“喜鹊儿唱着春来到——”
“枝头的嫩芽儿悄悄醒,”
“枝头的嫩芽儿悄悄醒...”
孩童的声音困倦地拉长,萧潇在窗前坐下,轻轻接上曾经自己含糊掉的最后一句:
“宝宝梦里甜甜笑——”
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回忆里窗边梦一样的红色影子变成自己身上手动扎紧的巫祝服。
是这样么
萧潇听见聂莫黎隐忍的抽气声
她从窗边进了屋,看着那呈保护姿态抱紧同伴,自己却咬着牙无声淌着泪的孩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发顶。
最后一枚防护道具被主人摘下,悄悄放在聂莫黎的枕边
那双氤氲着泪光的眼里似乎倒映出她模糊的影子,虽然明知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萧潇还是努力笑了笑,冲聂莫黎温柔祝愿:
“要平安长大啊,莫黎”
回忆中缺位的因果已然圆满,她在渐小的雨声里看见自己迅速透明的手掌
这段过去已经不需要她的存在了
抬脚攀上最后一段坡度,重新站直身体的萧潇眼前洒下初晨清凉的日光
“在晨练?”
晏殊额前还顶着层薄汗,不慌不忙地收了直冲萧潇面门的凶猛拳势:
“是啊,你呢?遛弯?”
萧潇便也抽回抵在她胸前的长针:“算是吧”
都被对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逗得一乐,两人各自向后退开一步,抱着胳膊看起日出来
一旁面部被骨甲覆盖的类人型生物给面容苍白的年轻剑士披上外套,看见她俩岁月静好的样子,嘲讽地哼笑一声
萧潇没有为此分出视线,只闲聊似的调笑:
“御下不严啊,某人”
晏殊才不理会她的试探,双臂环胸望着天边一点点爬高的太阳,矢口否认:“我可不是他们老大”
萧潇脸色不变,随口道:“都去给你的召唤物端茶倒水了还不算老大?”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学过历史没有?”
“不好意思啊,学理的”
晏殊白了她一眼:
“你还挺理直气壮”
“哪儿啊,”能感知到她依旧平和的气息,萧潇单手挎上腰间,笑盈盈望回去:“我理不直气也壮”
“得,说不过你”
拿眼神指了指围着剑士嘘寒问暖转圈圈的骨面人,又被堵住话头的召唤系嘉宾选择停止垃圾话的输出重新回到正题:
“你怎么看?”
“你手下的手下我能怎么看”
晏殊不耐地啧了一声:“别打岔,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well,well”眼中也没了那股漫不经心的笑意,萧潇稍稍抬了头,不闪不避地对上晏殊的视线:“那就实话说了吧,”
“我疑心有鬼”
这些突然出现、试图袭击聂家又在她的威胁下迅速配合的东西,得不到足够支撑她与牠们达成临时合作的信任
谁知道牠们跟祈殃对着干的目的?
晏殊深吸口气:“难道你就甘心?”
萧潇:“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每次参与,其实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命运的一环”
就像她刚刚回到的那年,她们都还年幼的那一年
聂家门窗上甚至还缠绕着她亲手布下的、法力凝聚的红纱,莫黎却依旧只能在窗沿下哭泣
那是萧潇曾经历的过去,也是相比于她如今所在时间的未来
她在那过去中补完了缺损的因果,却无法再做出任何一点多余的举动
萧潇掐住自己的指尖,尽量平淡地说出自己目前的推断:
“这次的主线任务,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这命运,根本就没有改变的可能
健壮的女人猛地摆手,眼中烧着灼人的偏执。
“所以才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萧潇定定地看着她:“难道他们就一定信得过?你说服的了自己吗”
“不,你说服不了”
萧潇低笑一声:“你要是真信得过,就不会在这里问我怎么想了”
晏殊哽住了
“...我妹妹被祭给了六藏做童女,我是一定要救她的”
十分的气势泄去了八分,晏殊偏开视线,有些颓然的:
“但你说的也没错,我信不过这些怪物”
昨晚分开后,她同样回到过自己的过去,也试着留下过痕迹让当年的自己不要傻兮兮离开,再不济也该注意到父母明显不对的状态带着妹妹一起去镇里上学
没有用、没有用!
因果补全后变得清晰的回忆让她甚至能清晰知道当时自己是怎样疑惑又怎样被父母的三言两语说服,又如何抱着学成后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的幻想满心期待的踏上了求学的道路...
可谁能想到,不过数月,天翻地覆
“我怕自己的选择会将事情推到更加糟糕的地步,所以才来问问你们的想法”
乒——
镜片振动的嗡鸣顺着手臂裸露的肌肤一路传进脑海,萧潇转向村落的方向,左手随意搭上另一条手臂。
无声叩动袖中潜藏的碎片,她平静道:
“我会自己再去试试,也期待第一个过河小马的诞生”
“这就是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