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那有什么都藏着掖着的侄儿强!”
林尽染连称不敢,望向大巫贤的眼睛里满是崇敬:
“儿子没什么慧根,只能请大巫贤在葬尊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能听您的嘱咐做事,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听得大巫贤那叫一个心情舒畅。总担忧着权势旁落的男人哈哈笑起来,一手拍上林尽染肩头:“放心,我跟葬尊的联系日益密切,等到他日你继承了我的位置,也能好好指导你的”
“那就,谢谢大巫贤了”他笑
祝您尽早去死
李旸现在也是这想法
他刚从聂家夫妇手里讨来孩子,让聂母拿大巫贤给的襁褓把小孩裹成好携带的样子提心吊胆的往城隍庙去着,生怕路上蹦出来个萧潇半句狡辩不听就直接把他送进地府
...但那尊煞星还没来呢怎么先冒出来这么多孤魂野鬼啊!
非要让他加这么危险的班!大巫贤怎么还不死!
还有手里这个祸害!是不是她天生阴命才引来的这些鬼东西!
心底骂天骂地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怪一遍,李旸的精神就不由分散了半分。躲闪不及被扑来的阴魂狠狠穿过身体,他只觉得浑身一凉,恍惚全身的力气都丢了大半:
“我屮!”
被突如其来的国骂唤回了神思,萧潇停止调息,让不再混沌的魂魄重新接管身体
‘来了’
她活动着起身,正看见远处踉跄着向小路走去的李旸
“反正都是死,随便找个水沟丢掉得了!”
恨恨地拎着襁褓,他又想起大巫贤说天生阴命一旦死掉必成厉鬼的言论,动作就小心了些,嘴里找补:
“丢水沟里还有半缕活路,放城隍庙让阴差带走可就真没救了”
“我这是在救你,要是最后还是被带走也别找我!”
“找大巫贤报仇吧都是他的——”
随便抬起的手臂被斑驳的红色紧紧扣住,他惊骇的破了音,没说完的句子随着所有能发出的声响一起闷熄于厉鬼冷漠的眼神:“孩子给我”
大脑一片空白的李旸诺诺应下,交出襁褓连滚带爬地躲进树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没有被顺手杀掉的事实
...她没发现?
还是说,又是因为萧璨?
惊惶地喘着气,他低下头,胸腔里再度烧起名为嫉妒的电光
实质上外强中干的嘉宾没为他这个无足轻重的背叛者分出什么本就不多的精力,只是望着怀里脆弱的婴孩,伸出手指,让不安的幼儿有所慰藉:
“难怪你当时会那样说”
她轻声自语,生疏地抱紧了脆弱的婴孩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我们不会抛下彼此
接踵而来的阴魂驳杂了亏空的怨气,薄到透明的红纱轻柔地笼上去,隔绝所有可能侵蚀幼儿的阴气
...所以为什么这襁褓上阴气会这么重?
终于意识到不对,已经快沦落到拿肉身硬抗鬼魂攻击的玄学半吊子带着目前只会猫一样哼唧的未来玄学大师躲进早已废弃的城隍庙,趁着游魂们迟疑的工夫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哇大巫贤你要不要点脸,居然往襁褓上画招阴符?!
还拿那么劣质的墨水画!沾孩子身上了知不知道!
拈着袖子在小孩身上擦了半天不仅没把符印擦掉反倒把孩子惹哭了的萧潇:
救命啊莫黎QAQ
手忙脚乱的把猫儿一样的小东西抱起来摇摇晃晃地转了几圈,实在是没招了的嘉宾抬手打散一只被城隍庙余威筛选出的精英怪,往离孩子远的方向伸出一只胳膊,不再如臂支使的怨气便撕裂皮肤,让风带着尚且温热的血将幼儿娇嫩皮肤上擦不去的符咒尽数覆盖。
风剖开无用的广袖,衔着红纱一路化作新的襁褓
她的怨气已经开始失控,不能再有太多阴魂被引过来了
“痛...”
习惯性在家人目前撒娇似的抱怨了句,萧潇用风裹紧了拿自己衣袖拼出的临时襁褓
左臂用不上力了,但没关系
反正只不过是系统模拟出的躯壳而已,回去修理就好
染血的指尖点上聂莫黎额头,简单划出少数记得的,聂莫黎亲手教过自己的咒符
祛邪气、保平安
“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只会这么简单粗暴破解符咒并在之后搞个简单对冲的嘉宾都盯着依旧不安的孩子沉默片刻,从最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张早已写好八字的布帛按上婴孩心口,拈起那只柔软的手,小心地咬破了孩童的指尖。
以吾之血,汝之魂
启用这唯一与命运相关的符文
——【千缕咒】
【来自曾被你相助的婴灵。使用后,你同选定者命运,将如丝缕缠绞,至死难分。】
无数碎布拼接而出的符咒化作光点融进孩童娇嫩的皮肤,萧潇在细弱的哭声里安抚地晃了晃抱着孩子的右臂,突然有种明悟似的恍然:
怪不得每次被丢下都能碰见因为各种原因出门的聂莫黎
原来本以为是缘分促成的无数巧合,也是她如今的早有预谋
风声携来数百米外女人缓慢的脚步,萧潇垂下眼,擦去孩童脸侧沾染的污迹:
“莫黎别怕,我给你唱首歌吧”
她低声说着,轻柔地拍着幼儿的脊背:
“风儿吹呀摇篮儿摇...”
“喜鹊儿唱着春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