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家人们咱是不是把耐活王玩坏了】
【哪位大佬开个挂呗刚好玩养成,萧潇对家人那么看重这下咱们就是她家人了你们难道不兴奋吗!】
【我靠带感,我投一票!】
【所以谁开专属弹幕!快快快抓紧机会!】
乓!
法力飞溅,击碎弹幕时甚至打出一声堪称激烈的脆响。
‘这是侮辱’
无论何时都厌恶于这般将萧潇当玩具般轻贱的话语,聂莫黎扫清四面嗡嗡环绕的文字,下意识想操控眼前人的身体站起来和自己一同离开,听到痛哼时还是撤了丝线,墩身背起自己失了意识的傀儡。
“别睡”
托着冰凉的重量起身,耳边就软软地贴上一片冰凉的触感,像是人鱼透明的鳍片。
她空出一只手摸上傀儡耳际,触到一片轻薄的、新生的鳞
【请记住,人是能反映自身存在和行为的理性生物】
曾见过的提示从记忆中发芽显现,在当前的情状里推出令人心底发凉的疑问:
如果只有能反映自身存在和行为的理性生物才足以被称之为人,那么,当一个人对自我的认知与存在都不再有能力去作出反映,它会变成什么呢?
人是金鱼
轰——
像是有厚重的液体从不知何处倾倒而下,淹没另一人本就微不可闻的呼吸与心跳。繁杂的思绪就在那一瞬间陷入空白,从命符中探出的触角于顷刻间尽数断裂,在主人丝毫没经过思考的选择下散作最为纯粹的生命力。
“醒过来!”她厉声道
对萧潇魂魄状态的感知随触角的断裂削弱到了极点,聂莫黎背着人快步向外走去,眼睛盯着门外隐约可见的通路,目光却没有落点
看不见的水流还在响着,聂莫黎穿过门框冲进薄雾,刚向那几乎标明自己是生路的小道上跨出一步,再抬眸却发现四周还是那间血淋淋的昏暗房间、恼人的弹幕又转起来,大声密谋着令人恶心的养成计划
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背上人的声音却在这时又响起来,很委屈的:“痛...”
这含糊的呓语似乎又激起什么,让复杂的情绪愈发混沌。但那沉沉坠落的心却像是被救命的浮萍托了一把,不讲道理地安稳下来
“痛也不能睡”
几乎是本能地放缓了语气,也不管这个连自己是谁都忘记的笨蛋能不能听得懂,聂莫黎带着人向外走,像以前看着小孩写作业一样安抚道:“最后一点了,结束我带你回家”
‘困也不许睡’
谁这么说着,又因为什么放缓了语气:
‘最后一点了,做完明天我带你去玩,怎么样?’
萧潇睁开了眼睛
狭窄的昏暗视野里是重复的前进和同伴垂下的发,令人安心的温度托起自己,一次一次穿过门框,又回到被姓名包围的、血淋淋的中心。
【请不要穿过门,你不会穿过门】
步子一点点沉重起来,黯淡的眼瞳里,映出不知从何处落下的大雨
“时间...到了”她说
混乱的空白的大脑支撑不起思考的效力,萧潇动了动手,掌心绑定的丝线带下被背起时更迭了位置的镜子,在地面拍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艰难地搜寻着词汇,一词一句:
“离开、回家”
自来处来,到去处去
请离开这里,回到本该属于你的、安全的世界
一遍遍逃离又一遍遍回到原点的人类没有说话。聂莫黎不再向外走了,只在原地,垂头看见萧潇沾满了血迹的肢体、看见脚边不再明亮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