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别处的层叠景致之前,停下一个人的脚步
‘从这过去,就是萧潇那边了吧?’
沾染着符灰的手指触上透明波纹,探出的精神就随之渗入,解析起空间波动的痕迹。聂莫黎计算着离开的时机,向前贴近时听见身后又一次响起的呼唤:
“莫黎”
她忍耐地闭了闭眼
那声音里便卷起近乎于无助的哀戚:
“..你也要丢下我吗?”
触上波纹的手指一点点握紧,聂莫黎不耐地回头,瞧见熟悉面孔上小心翼翼地希冀。
“啧”
怎么就这么泯顽不灵
有时候连自家亲妹妹都恨不得给人脑门上贴个ctrl+v的标签然后一键删除的ctrl+c原件盯着这个假冒伪劣的复制品更是没什么好脸色,瞧见那副模仿出来的可怜样子只觉得心头火起,空着的手变魔术似的一翻就又夹住一张黄符,冷声道:
“要我说多少遍,别来烦我”
本就不敢靠近的人便又后退了半步,眼框内漆黑的两点不安地望过来:“我做错了什么吗”
从哪复制来的这幅嗓子
厌恶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看着那人居然还敢试探着靠近,紧捏着的符咒终于激射而出
嗤!
颤动的呜咽被锁回咽喉,和萧潇一般模样的赝品跌在地上,肢体随着关节的碎裂作出扭曲的弧度
“赝品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啧,这鬼东西性格方面只能学个表面,躯壳的质感倒是和真人越做越像
不满地在心底作出评判,聂莫黎不再去看,只向后退了一步,卡着时机精准地没进软化的空间
虽然只是不应存在的仿品,表情声音却实在相同,看得人很不舒服
她是打算拿人当祭品,但也知道萧潇怕疼,更没有在这一点上折磨她的爱好
先去把真的那个捡回来吧
虽然留存的法力上有她的一缕分神以防万一,但那个笨蛋心太软,如果对着这种仿品打得束手束脚,光靠着分神那点本能恐怕还是会受伤——
嘭!
有人闷哼倒地,喘息着,试图说些什么
嗒、嗒
坚硬的靴底踏破水洼,渐开数点碎裂的深蓝倒影:
“我真的很讨厌冒牌货”
萧潇停在苟延残喘的躯壳前,眼底是淋漓尽致的厌恶与冰冷
她再次提起枪口,漠然道:
“别再来了”
砰!
新的光球从血泊中升起
【数据流收集:21/10】
呼——
风声卷起清凉的水雾,萧潇抬起手,接住飘零的液滴
下雨了
跟随着家人的另一份自己随落下的雨滴清晰了痕迹,她眼神终于亮起来,随手打散树后阴影中尚未补完的影子,语音里也勾起笑:“好了先不闹了,莫黎来找我啦”
······
“这小混蛋”
终于发挥起作用的咒文传递着祭品的位置,聂莫黎翻过山坡,被细雨沾湿的头发贴上脸颊,悄悄晕开了痕迹
“跑得还、挺远”
自语时微微喘了口气,她听见天边炸响的雷声
厚重的黑云还在累积
滴——
液体滚落的清透声响敲动耳膜。
是颗很大的数据球,不知被什么破开了口,和挖系统墙角时很类似的0和1就从树梢淌下,承接住她投去的目光。人类光洁的手臂吹糖人似的生长出来,聂莫黎恶寒地抽出新的符纸,想快步离开时脚下一重,才发现淅沥落下的数据流不止一簇,有离的近的已淌过来,化出的手指隔着靴子捉上自己的脚腕。
‘阴魂不散’
黄符自燃,幽蓝星火随甩腕的动作精准散落,烧去四面散落的爬动的肢体
聂莫黎探了探感知中萧潇的位置,还想继续前进,再抬头却意识到自己的视野似乎低了许多,向前行进时不再有晃动了,比起迈步更像是平移
身体很沉重,关节动作的感触也在削弱。她原以为是翻山越岭走了太远有些疲累,如今看来却有些不对
聂莫黎抬起手,看见自己在雨雾中模糊的掌纹
轰隆!
又是一声平地炸响的雷霆
雨蓦地大起来,聂莫黎打了个寒噤,目光在四面扫了一圈,锁定最近的掩体
气味不太好。湿土的味道更重了一点,混着旧木头和发霉布料的味道
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劈头极大下来的雨
她背靠着内侧的墙,伸手按在墙上。
墙面被雨水浸透了一半,粗糙的石面在指尖下起伏,缝隙里也是湿润的霉气;手掌贴上去时触感是软的,聂莫黎蹙起眉心用力攥了攥,感觉自己的掌纹和那块墙之间隔了一个非常短、但确凿存在的柔软。大抵是她自己的肉——已经很难说是肌肉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一个整体,往墙面压的时候会先自己变形,再顺着墙的形状贴紧。
——萧潇在遗忘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