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的猜想勾起心绪,聂莫黎握住耳下因与魂魄绑定而一道呈现的坠子,精神绕过自己刻下的各类符文渗进骨灰,凭靠着这份最为本质的载体向内探寻,看不清另一人魂魄的状态
她抿了抿唇,像坐在房屋低矮窗台外一般稍稍昂起了头,看见同样冷漠的大雨
‘应当是雨的原因’她想
是这雨在推着她回到血肉的状态
“..真是”
这么耗下去,人形撑不住是迟早的事
但萧潇——
她往里面挪了半步,躲开从掩体缺口斜着吹进来的风,正打算继续琢磨怎么在保持住形态在不至于吓到萧潇的前提下撑到自家祭品过来,听见外面突然而来的一声闷响。
那是靴底踩在水里的声音。
嗒、嗒、嗒
紧接着是更近一点的脚步,不知道从哪落下来,踩上岩石时发出哒的一声清脆的响
“稀奇,我的仿品?”
是萧潇的声音,温和轻松的,聂莫黎却听出了些怒极反笑的味道
“这话要我来说才对吧”
另一个声音更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恶心”
假货还挺理直气壮
心在萧潇真正进入感知范围的瞬间就不讲道理地安稳下来,聂莫黎按住额角,并不担心那边真假美猴王打架的动静,垂眼看着自己的状态却难得有些头痛:膝盖以下已经有点分不出骨骼的具体位置,小腿那里一整块发软,踩地的时候脚踝附近甚至能听到一点“咕叽”的声响,大抵是已经不再分化为肌肉组织在位置不固定地挪来挪去;手指还算清楚,但指尖往下按时甲床下面是一片软塌塌的,指节之间的纹路也消失大半,只剩下灵力绷着,让她还能勉强握拳。
真是难看
萧潇最怕这种软趴趴的东西
偏偏现在只有会合才是最好方案——
不远的枪声已然停了,空气里漫着些许金属的甜意。她没听到萧潇受伤的哼声,想来应当还算顺利
也是,仿生人在攻击方面还是差点
这么想着,聂莫黎喉咙收紧了一瞬间,试着让自己的声音通顺一些让人做点心理准备别被吓着,结果开口前先咳了一下,出口的话就只剩极凶狠的两个字:
“滚开”
快速接近的脚步慢了一瞬。萧潇循着这份声音调整方向,靠近掩体时脑后的红绸绕过耳后遮住双目,乌黑的发就散下来:
“莫黎?”
看得出也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一身暗蓝的祭品听着风向她的方位靠近,遮目的绸缎在风里轻扬,居然有几分少年侠客的帅气样子:
“我找到出口了,我不是假货”
被封禁了视力的所谓侠客满脑子只有自家莫黎:
“你..怎么了?”
怎么好像有点脱离人类范畴了,哪个仿生人干的call me 我去干死她(举枪上膛)
“我还没瞎,认得出来”
仔细想想自成年以后还没在萧潇面前如此狼狈过,聂莫黎咬牙支起身,控制着法力让人停在自己视野范围却又不可能发出触碰的范畴,命令:
“回忆我的样子,离我远点”
尚未混淆的感知减免了试探的需求,瞬间意识到什么的萧潇乖乖寻了个角落坐下来,在记忆中描摹起家人的形象
肌理重组的细痒轻轻地挠着心,聂莫黎靠着墙,望着重新回到自己眼皮底下的祭品,终于又有心情去嫌弃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啧,威力还挺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缚住双目的家伙耐心地坐在不远处,明明看不到还是固执地望向她的方向
塑形的力道救回了向怪物形态一路狂奔的趋势,却不足够,身体依然是软的,像尊没有风干的泥人
努力失败的聂莫黎(毕加思索):算了,要是能借此拿到惧魄也行
这么思量着,她撤去那红绸
重见天日的墨瞳眨了眨,很不稳重地扑过来:“呜啊怎么真的化了!”
因为云笙提过自己进来场时也是这个形态,有过一点心理预期的萧潇倒是没太怕人出事,只是凑到人身边时摸着人软软的手臂和肩膀还是不免担忧:“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并不被自己承认的忐忑也散去了。聂莫黎撇开视线,故作平淡道:“没有,只是被雨模糊了形态,凝不回去了”
“怕的话我再把你眼睛蒙上”
“不要,不怕”
拾起聂莫黎的那柄枪与铭牌放进里衬,她对着人上下左右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寻了个合适的姿势背起来,长针带着软线做上固定:“是雨的原因的话离开这里烘干就好了吧?我现在带你回去”
“只要还好好活着,只要还在我身边,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害怕”
想也不想地打出直球,萧潇托着家人的重量赶向脱离点,作出请求时反倒有些犹豫,做了些准备才小心道:“所以不要拒绝我的注视,好不好?”
遥远的情绪难以感知,聂莫黎探寻着浓厚欲念下熟悉又陌生的感受,想到自己不知是得生情还是斩情才能渡过的情劫
聂莫黎:“..哦”
冰凉触须吞吐着情绪在心底缓慢生长的同时,熟悉的温暖的风慢慢充斥五感。她趴在萧潇背上,隐约看到人唇角提起的弧度
布娃娃一样被摆弄半天顺便打包带走の聂某:不兑!
某人终于反应过来:你个笨蛋是在笑吧?绝对是在笑吧!该是这个不害怕法吗?
还我运筹帷幄恶人人设啊喂!
再数数耳坠中摄取的情魄:很好,还是三个
怒、惧、恶、欲
一个新的都没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