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声呼啸,向天际飘飞的余烬里,鲜红绸缎片片碎去。
终究还是在落脚处彻底分崩离析前松了手,聂莫黎咽下口中清凉的气息,看着萧潇捞起肖驰的背影,唇角笑意岿然不动。
舌尖卷回未曾消散的清甜,她也直了身,脚下一点便跟着跃出去,穿过漫天散落的红丝。
哒
拎着人的嘉宾先落了地,把肖驰往空旷处一放就又向内错开几步,拉开同聂莫黎的距离
她按上后颈的齿痕,指腹触碰时不可遏制地打了个颤
魂魄的一部分被生生抽走的感觉并不好,但萧潇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她对聂莫黎并不设防,如果聂莫黎真的缺这一口魂质做补,刚刚那几秒时间完全足够聂莫黎抽走她大半的力量
可聂莫黎没有
只是咬下来,一丝一丝,抽丝剥茧一般夺取
像在...品味?
这个离谱的感受甫一浮现,后背便骤然炸起一股寒意。萧潇终于抬起眼帘。
她看见聂莫黎
两人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不算远。但萧潇望着那个熟悉的影子,却觉得此刻的聂莫黎像是站在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残余的疼痛与空虚提醒着她方才那场荒诞的禁锢并非幻觉。萧潇拧紧了眉心:“解释”
若是因为幻境受了伤也就罢了,哪怕如吞噬纸媒婆一般将她拆吃入腹,萧潇也不会有半分意见
..好吧,会有一点难过
就一点点
可这般不分场合的出格却不同——
她盯紧了聂莫黎的神情
终于从祭品口中听见自己名姓的预备鬼仙丝毫未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放空的视线钉在祭品的脸上,只觉得那抹愤怒也十分美味。
“唔”
另一人逐渐鲜明的怒意里,她笑出一对尖尖的犬齿:“味道不错”
萧潇的瞳孔蓦然扩大
为什么能用这么毫不在意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眼神?
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我对你来说,难道就是这样无足轻重的、像玩具一样可以肆意攀折的东西吗!
“莫黎,”
鬼化的痕迹若隐若现,萧潇狠狠闭了闭眼,终于沉了嗓音:“我真的要生气了”
分明没有风,耳坠却摇晃起来。
她们面对面站着,看不清对方眼底的神色
萧潇等着聂莫黎的解释,等着她像曾经一样用些简单却能让人安心下来的话来化解这份剑拔弩张。可聂莫黎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按住咬痕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是因为我吗?"聂莫黎问。
你的愤怒,与别人无关,只是因为我吗?
萧潇皱眉看着她,用着困惑的、审视的目光,没有说话
可聂莫黎没有解释
好半晌,她舔去牙尖残余的触感,花了几秒钟找到此刻该有的表情,才又自顾自道:“谢谢,我很高兴”
我应该是,高兴的
萧潇愿意为我生气。萧潇在意我的行为,在意到会用这样的语气质问我。
这说明我在萧潇心里是特殊的,对吧?不只是"家人"那样泛泛的、和诺澜和萧璨或者和萧潇有血缘关系的谁都能够替代的符号,而是——
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