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同于在聂莫黎面前时那般带着柔软与轻快的少年心性。萧潇的语气很平,甚至于称得上是冷淡:“情感被封存转换,对猎物的处理居然还软弱到如今的地步,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了”
“呵”
千子娘似笑非笑:“你倒嫌她磨蹭”
祂似乎觉得这事不值得费什么口舌,连眼神都懒得正过来:“连人最重要的感情都能操控转化,还怕牠们控制不了那孩子动手?更别提还有你我推动”
“这仙,她是不成也得成”
萧潇哼笑一声,没有反驳:
“被控制着作为兵刃对亲人动手,哪有自己随心动手杀人冲击大?”
她拨弄着指尖同样泛起灰痕的法力,漫不经心的:“我不接受祈殃的控制影响莫黎,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千子娘没有立刻接话。
祂看了萧潇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然后才慢慢地开口,语气里那股慵懒褪了几分:“你要逼着她杀你?”
“我说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下策”
萧潇重复了一遍,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让她动手杀了我,道具破碎,情劫渡过,我与她都重获自由——”
向死而生,总是要有些阵痛的。聂莫黎骗了她这么多回,别管原因几何,也该换聂莫黎被她支配这么一次了。
按我的想法来就好,我们都会达成目的的
当然,其中种种不必与千子娘细讲,她也没那个耐心。
萧潇暗了眼神,只道:“届时莫黎得了双份的仙力,你的愿望也能达成,稳赚不赔的买卖”
姿态随意的鬼神终于直起了身
“这么直白,不怕那些..”祂的眼神往空气中难以观测的镜头上飘了飘,“不怕牠们听见?”
“我收到过消息,为了保证悬念,最终副本都是录播”
此处感谢云笙以及某位不知名的好心观众,百忙之中还给她发了个私信
“等他们看到,一切都该结束了”
千子娘注视着萧潇,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孔上罕见地没有表情。
光影跃动变迁,落进祂的眼瞳里,照不出零星的光点。
没有心情去猜千子娘究竟是在斟酌或是等待。萧潇将那法力一圈圈绕上手掌,随意道:“只是六葬本尊能待在现实的时间不多,要的人可不少。更遑论官方还在打击封建迷信。如果单靠献祭我得到的力量不够干掉他——”
她抬起眼。殷红的瞳孔里映着千子娘的倒影:
“您这以后,怕是再聚不齐这么多狂信徒咯”
笑意漫上唇边:“您说是不是,圣·女·大·人?”
千子娘脸色变了
倒不是那种被戳中痛处的变化——更像是面具下面的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牵动了表层的肌肉,留下一个短暂的、无法归类的表情。
片刻后,祂重又笑起来。
“你们两个小家伙还真是相像,”祂说着,语气里竟带着点真切的感慨:“从哪里知道的?”
“这重要吗?”萧潇反问
厉鬼与神祇相对而望,带着相似的偏执与念想。
片刻后,千子娘先移开了目光:
“不必这般激怒我”
祂陈述着,语气淡下来:“当了这么久任人宰割的魕娘子,心早就黑透了,不会在意一条两条的性命”
“倒是你,知道了这些也没提醒那孩子,还顺水推舟,不怕事后她恨你?”
萧潇:“要的就是她恨我”
爱恨同源,喜恶同因。她勾起了我的恨意,总该还来相等的爱恨才算公平。
“现在的年轻人...”
从来都厌恶着死亡的鬼神摇摇头,好似真的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她要让我牵制住你,你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莫黎没见血杀过人,跟狂信徒对上一定会受伤。有消息早些告诉我,引我去找她。”
“然后..”她抿了抿唇,在提到聂莫黎时不自觉软化的目光重新冷硬起来:
“引六葬入尘世需要血祭吧?让我来动这个手”
千子娘挑眉:“那孩子可不怕这些”
“是我的私心”
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一点,萧潇没多做解释,只望过去:
“即将失控的厉鬼暴动,多合适的理由”
千子树的枝叶沙沙地响着,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低笑。
千子娘欣赏着那双眼睛,终于再度提起唇角
“好啊”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