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问话，女孩抬眸看她，一双圆圆的猫眼将她的心事全都抖落出来——能不能信任这个人？跟他走会发生不好的事吗？但他刚才一直都没伤害自己，那就答应下来吧。

女孩抿起唇角，很轻地点了点头，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对陈恩绽开。

她坐上陈恩的小推车，双手扶着把手，跪坐在车上。风从她的脸庞吹过，她闭上眼睛感受，嘴角噙着的微笑，让人错以为吹在她脸上的风是温热的。

“我第一次坐介个啦。”她的话语都是欢愉的。

“天上的虐亮好暖呀。”

“雪地好漂酿啦。”

一路上她都在自言自语，听得陈恩时不时转回去瞅她一眼。

“好嫩啊——好嫩——”她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

陈恩听不出来她的意思，以为仍是她自说自话的感叹。直到"好嫩"二字被反复咀嚼，听不到其他的赞美，陈恩才意识到不对，转过头去。

女孩抱着双臂瑟缩成小小的一团，光裸污黑的双脚不安地摩挲。她抬眸对视上陈恩的目光，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胆怯。

陈恩下了马，将自己的毛衣脱下来套在她的身上：“还冷吗？”

女孩被宽大的毛衣彻头彻尾包裹住，仅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她脸上畏惧寒冷的表情褪去，滋生出满足的欣喜，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冷了。

她怀抱住自己，也怀抱住这件带着体温的毛衣，闭上眼睛感受：“好温卵啊。”

就这样，陈恩的马车停在爬山虎满墙的孤儿院门口时，她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破旧的背心，露出晒得黝黑的粗壮手臂。

“你住在这？”陈恩再次确认。

“对啦！”女孩点点头，迫不及待要从推车上下来。

“你小心点。”陈恩望着女孩说道。

营养不良的双腿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她跑起来歪歪扭扭，随时一副要跌倒的样子，现在不难知道刚才那个“醉鬼”口中的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了。

陈恩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已经跌倒在积雪里的女孩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啦，没事啦。”她脸上带着笑，抹开黏在脸上湿润的头发。

陈恩只得牵着她把她送到门边。门已经被铁链锁住了，里面的屋子还亮着灯光，不过一点声音都没有。

女孩扒拉在门上，冲里面喊：“我费娜啦！我费娜啦！”

一道黑影箭一般的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那是个皮肤巧克力黝黑的小男孩，眼睛亮得像两粒黑曜石，一样瘦瘦小小的个子。他操着和女孩如出一辙的口音，脸上同款笑脸：“你费娜啦！你费娜啦！”

跟在他后面的是白天那位黑黄皮肤的妇人，胖胖的身材走起路来也是左摇右摆，嘴里念叨着：“今晚费来了做什莫，赚到钱莫有？”

抬眼间才看到陈恩，愣了片刻。

“钻到啦，”女孩挽住陈恩的胳膊，脸上一派幸福的表情，扭着身子向她的家人介绍道，“这四我的恩客啦。”

陈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