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姆医生,伊若温这孩子不错吧?”
伊若温终于听到大块头先生开口,心猛然跳得飞快。
“又乖巧又会做事,不如您一家买了她如何?她和蜜妮梅又是好朋友,平时也能做个伴。或者,您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磨盘停下了,哪怕蜜妮梅根本没伸手过来。它徒然停了一会儿,重新运转起来,变得不再流畅,有些卡壳,有些磕碰。
银白的头发垂落在上方,轻得无声无息。
蜜妮梅是彻底停了手上将药粉装瓶的动作。她一眨不眨地瞅着陈恩,细眼里一半是孩子般的欢喜,一半是不明所以。
欢喜的是她的提议好像不错,这样她就能天天和伊若温在一块玩了。
不明所以的是,这话讲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从沙发上那个大块头男人嘴里讲出来的。
因为曾经也是这个男人告诉她,在一些人的眼里,女性就像个待售商品买卖。难道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吗?
“啊,您这是在说什么?难不成那车炭还压在手里,您一点儿也没卖出去?”兰姆夫人同样疑惑,“不应该啊,这正是需要的季节。”
疑惑之余,她的眼角斜斜地朝蜜妮梅和兰姆医生那边飞——我说得没错吧,这个男人到底要把这个累赘丢在咱们家,自己一走了之。
兰姆医生没有接过兰姆夫人的眼神,他问陈恩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没有!”
陈恩下意识反驳。她张着嘴,神情里似乎也为自己的话语所震惊。她看向自己周围的所有人,看向这个被收拾干净,打点整洁的家,看向壁炉里温暖的火焰。
她把想要辩解的话咽了下去。她点了点头,撺起手,低下头。
“您需要多少钱呢?”兰姆医生撑着膝盖从座位上起来,取下腰间的钥匙向内室走去。
“随便,多少都可以。”陈恩忽然扬起脸,嘴角往耳根一咧,脸上那道疤痕也跟着咧成一道裂谷。
她的回答让兰姆医生的手在半空顿了顿,从麂皮钱袋里取出了一些钱币。他把剩下的连钱袋子递给陈恩。
里面到底有多少钱,陈恩没有掂量。她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哈!”便揣着那钱袋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没和蜜妮梅告别,也没和伊若温告别。
她给她们留下的只有匆匆离去的背影。
陈恩反手带上门,老旧的木门"咔嗒"一声咬紧了门框,将一屋子的目光生生截断。
她踩在汉娜刚擦洗过的门廊上,松木板还泛着潮湿的木香。抬头望,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团压得很低,眼看又要下起雪来。
她的心如同这云团一样低得沉重,又期望不稍一会儿可以把所有的心事都当成雪抛下。
昨天赚的钱不知道在哪个混乱的环节遗失,她再次变成不得不出卖伊若温的穷光蛋。
在挣扎着是否要与剧情对抗的过程中,她看着伊若温与兰姆一家相处的画面,忽然觉得最优解何尝不在面前。
好了,现在这个游戏的剧情应该再也和她没有关系了吧。
她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也许离开这个地方,也许离开这个游戏,她一个人总能过好,不管别人会不会再误会她。
陈恩吐出一口气,走下楼梯去寻找自己的马儿。她沿着院子绕一圈,忽然听到几声男童的嬉闹。
“丑女人,杀人犯!骑马骑得屁股大!”
“丑女人,杀人犯!骑马骑得屁股大!”
“真的骑马会屁股大吗?”
“当然是真的啦!不信我们把她衣服剥下来看看~”
“我先把你们衣服扒下来看看怎么样?”
陈恩出现在他们身后,歪了歪头,瞧着他们的眼睛慢慢弯成一道戏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