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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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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又跑去书房问父亲,沈戎不可置信地点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叹息中满是无奈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证据确凿,畏罪自尽。

丁家无一人幸免,都被诛杀,除了早早逃走的丁小玉和丁阳。

刺史府檐角灯笼还残留着寿宴的嫣红,只是门庭冷落,死寂中只余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她想到角落里丁阳那个稚嫩的脸颊,懵懂的眼神,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是夜,沈戎在书房看着一道密信。

端王萧彻言行无状,在朝堂上和勋贵争吵,被陛下贬谪来幽州体察军情。

沈砚道:“兄长,虽说端王是来体察军情的,但此时刺史刚死,说不定是来调查刺史一案的。”

沈戎放下密信,“调查也好,不调查也罢,如今陛下龙体抱恙,睿王和端王之争也会越来越激烈。”

沈砚点头:“此案疑点重重,单凭一个卢弘,弄不出这么大的手笔。这背后......”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沈戎,“只怕这潭浑水翻涌起来,波及到身边的人。”

他意有所指,沈戎没有接话,只是望向窗外庭院深处,眸色越发幽暗,书房内只余烛火不安地跳动。

一个小小的巡按使关了刺史,又因阻挠办案杀了刺史满门,若没有身后人撑腰,他即使代天子巡狩也不敢如此行事。

沈戎道,“皇权之争只怕会伤到云岫,沈家也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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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上京数日的阴霾,随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驶出城门,似乎并未散去,反而沉甸甸地压向了北方,车轮碾过官道,卷起干燥的尘土,精悍的护卫们沉默不语,铠甲折射着初升日光,车厢内,萧彻闭目假寐,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膝头一份誊抄的密奏上。

“幽州刺史丁鸿远贪墨军需,勾结外敌,证据确凿,业已畏罪自尽......”

而他却顶着“巡视军备、抚慰将士”的旨意,被发配到北疆之地。

他阖着的眼倏然睁开,眉心锁着一道深深的沟壑,掀开帘子一角,车外是连绵不断的绿荫,萧彻又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软垫,眸中残余的倦意瞬间凝成两点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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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气渐热再加上丁家一事,沈兰珠胃口不佳,连平日里最爱糖蒸酥酪也只尝了一口,便觉得索然无味,饭菜没大动,大部分都送到了城外。

丹珠先是每日送一次饭,后来两日送一次饭,城门口和街巷都是搜查的人越来越多,过往的马车都要被检查一遍,为了安全起见,丹朱出去的次数也逐渐减少。

这日,天气晴朗,沈兰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思量着将三个人藏在小院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幽州十二城,地域广阔,随便找个地方,让他们隐姓埋名,安身立命也不成问题。

可是丁小玉不想走。

她不信自己的父亲能做出这等事,更无法接受家人的死讯,平日里活泼好动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固执的坚持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要是搁在沈兰珠身上,她也不信。

她甚至能想到自己,如果换作是她,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怕要彻查清楚,直到确认父亲真的犯了错。

沈戎虽未直接插手刺史一案,但身居幽州权力核心,他总能带回一些风声。

卢俊去了哪条街,封了哪条路,沈兰珠便默默记在心里,想着万一有变,也好给丁小玉他们寻个更稳妥的去处。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沈兰珠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着圈,心思却飘得老远。

丹珠轻手轻脚地进来,带着几分神秘压低声音:“小姐,季叔刚透了个信儿,说今儿府衙那边动静可大了!上京来了位顶顶尊贵的大人物,像是冲着丁家案子来的!老爷和那位卢巡按全副仪仗都去城外候着了,阵仗吓人!”

沈兰珠指尖一顿。

上京来的?大人物?她眉心微蹙,卢弘不就是上京派下来的?再来一个,只怕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小心,城外盘查得紧,最近能不出门就少出门。”

丹珠连连点头。

夜色渐深,直至月上中天,国公府的大门才传来车马回府的声响。

沈兰珠本已准备歇下,听到动静,心头微动,披了件外衫便悄然去了父亲书房外的小厅候着,书房里灯光亮着,隐约传来沈戎吩咐管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片刻,沈戎从书房出来,看到厅中灯下的女儿,脚步微顿。他眉宇间积着风尘和一丝冷意,朝服还未换下,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

“父亲。”沈兰珠起身相迎,看着父亲面如重枣的脸色,心也跟着一紧,“今日......接风宴可还顺利?”

沈戎在女儿对面坐下,抬手捏了捏眉心,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侍女奉上的解酒茶,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微微嘲讽:“顺利?呵,那位上京来的贵人,架子可大得很。”

沈兰珠屏息静听。

她知道父亲轻易不评价人,能让他说出“架子大”,可见场面绝不寻常。

“卢弘那厮,今日倒是做足了谦卑姿态,一口一个‘辛苦’‘薄酒洗尘’。”沈戎语气平淡,但沈兰珠敏锐地捕捉到他提到“卢弘”二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殷勤劝酒,劝得那叫一个热络,言语间还带了几分敲打之意,说什么‘棱角太过分明,伤人伤己’,劝人‘圆融通达’。”

沈兰珠听得心惊。

劝贵人“圆融”?这卢弘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这哪里是劝诫,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嘲讽。

她忍不住追问:“那......那位贵人可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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