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按使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卢弘听完暗哨关于端亲王萧彻在新宅内“恣意享乐、不得人心”的禀报,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他挥手屏退暗哨,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看来这个年轻王爷,多半真是个不足为虑的草包纨绔。
正思忖间,卢俊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连声呼喝着下人倒茶。
他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把汗,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对父亲小题大做的不以为然:“爹!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带着个奶娃娃跑了,值得您这么兴师动众?还让我亲自去城门口丢人现眼!”
想到沈兰珠主仆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尤其是那贱婢的嘲讽,卢俊就恨得牙痒痒。
“蠢货!你懂什么!”卢弘重重地一拍桌子,厉声训斥,目光如刀刮过儿子,“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丁鸿远的事还没干净,他那对儿女就是活生生的祸根!若不是你...”
卢弘想起那日儿子的荒唐行径,气得话都哽了一下,强压下怒火,“若不是你色迷心窍误了事,岂会让他们逃脱!今日让你去城门口,是让你去抓人的!不是让你去跟沈家丫头斗嘴皮子的!”
卢俊被父亲戳中痛处,脖子一缩,脸上露出几分心虚的讪讪。
他目光不自觉地溜向门外廊下,两名身着轻纱、姿容绝艳的女子正端着茶点娉婷走过,显然是父亲精心准备要送入王府的美人。
卢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卢弘见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额角青筋直跳,低声怒骂道:“混账东西!管好你的眼睛!那是你能看的东西?给王爷备下的‘礼’,也是你能肖想的?滚出去!找不到丁家那两条鱼,你就不用回来了!”
卢俊满腹憋闷地退到门外廊下,那两名美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但他心头那股邪火和对沈兰珠的愤恨却烧得更旺。
他忽然想起今日在城门口堵住沈兰珠时,她正是从城外方向回来,神色间虽极力掩饰,却难掩匆忙,再联想到郊外旧宅扑空......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他立刻转身,快步折回书房,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爹!儿子刚想起来!今日在城门口,沈兰珠就是从城外回来的!时间上跟咱们的人扑空那破屋,前后脚!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子怀疑,丁小玉那贱人,八成就是被沈家藏起来了!沈兰珠今日就是去通风报信或者转移人的!”
卢弘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儿子:“此话当真?你看清了?”
“千真万确!儿子亲眼所见!”卢俊拍着胸脯,“爹,咱们是不是该派人盯死沈兰珠?只要盯紧她...”
“盯紧她?”卢弘冷哼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国公府是什么地方?沈兰珠身边那丫头又是煞星!凭你手下那些废物,盯得住?别打草惊蛇反被蛇咬!”
他想起儿子几次在丹朱手下吃的亏,语气更添鄙夷。
卢弘略一沉吟,朝门外沉声道:“卢猛、卢刚!”
话音未落,两个身形精悍,气息沉凝的汉子已无声出现在门口,抱拳待命:“大人!”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跟着公子,听他调遣。” 卢弘指着卢俊,语气森冷,“首要任务,给我钉死镇国公府的沈二小姐!我要知道她每日行踪,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记住,要像影子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更不得与沈国公府的人动手!若有发现,即刻回报!”
“是!”两名高手齐声应命,声线冰冷。
卢俊看着这两位一看就身手不凡的护卫,顿时喜上眉梢,腰杆挺直:“多谢爹!儿子这次定把她们盯得死死的!”
卢弘看着儿子带着高手离开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沈戎,若真是你在背后捣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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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珠带着丹朱回到镇国公府,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踏入自己的小院,她立刻屏退了其他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