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珠重重点头,用力握了握丁小玉的手:“一切小心。”
马车很快消失在郊野小道上,沈兰珠目送他们远去,又警惕地扫视了四周,确认无碍后,才迅速闪身进了小屋的院子,掩上院门。
没过多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丹朱灵活地翻墙而入,满脸得意:“小姐,甩掉了!那家伙被我绕得晕头转向。”
沈兰珠松了口气,赞许地点点头,丹珠功夫一流,不必军中将领逊色,两人在小院中略作整理,便悄然离开,步行回城。
走了好一阵子,眼看城门在望,人流渐多,沈兰珠忽然停下脚步,扯了扯丹朱的袖子,小脸上挤出一个懊恼的表情:“朱朱......”
“嗯?小姐怎么了?”
沈兰珠叹了口气,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无奈:“光顾着安排丁姐姐他们的马车了,咱们俩......好像忘了给自己也弄辆车啊!”
丹朱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看着自家小姐露出的窘态,忍不住噗嗤一笑,主仆二人相视,也只能认命地继续迈开步子,汇入进城的人流之中。
沈兰珠和丹朱刚走到城门口,就暗道一声“不妙”,城门口比往常森严许多,一队官兵正设卡盘查,为首的正是巡按使卢弘那个出了名不学无术、行事莽撞的儿子——卢俊。
他手里攥着几张画像,正趾高气扬地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带着自以为是的目光。
沈兰珠立刻低下头,想随着人流不动声色地“挤”进去,然而,卢俊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她。
“站住!”卢俊一步跨前,径直拦在沈兰珠面前。
“卢公子?”沈兰珠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不悦,“这是在做什么?如此兴师动众,扰民可是大罪。” 她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周围排队进城的百姓也纷纷看了过来。
卢俊咧开嘴,轻蔑的眼神在沈兰珠脸上扫来扫去:“沈二小姐,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明知故问啊。”
“明知故问?”沈兰珠蹙起秀眉,一脸茫然,“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丹朱,“丹朱,你听懂了吗?”
丹朱立刻配合地用力摇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毫不客气地瞪着卢俊,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仿佛随时准备捏个拳头,她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家小姐问您话呢,卢公子!您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底唱哪出啊?还有......”
丹朱的目光故意在卢俊脸上停留,带着点夸张的惊奇,“哎呀!卢公子,您这脸上......怎么青了这么一大块啊?瞧着可新鲜呢,是走路不小心撞门框上了,还是......嘻嘻......”
她没说完,但那促狭的尾音和偷笑的表情,意思不言而喻。
昨日卢俊醉酒上街,砸了几个摊子,被迎面而来的丹珠打了一顿,远处还有看热闹的沈兰珠。
卢俊本就因脸上的伤而恼火,被丹朱这丫头当众揭短嘲讽,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颧骨那片刺眼的青紫上,他气得额角凸凸直跳,指着丹朱吼道:“你!你这贱婢找死!”
身后的官兵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卢公子!”沈兰珠声音陡然转冷,上前一步挡在丹朱身前,“跟我的侍女置气,未免失了身份!我沈兰珠今日出城赏景归来,不过是回城而已。倒是您,奉了哪家的令,在此处拿着画像盘查良民?莫不是要公报私仇?”
她目光扫过卢俊手里的画像,画上是丁小玉,虽不说完全一样,也有几分神似,他背后的卢弘,对丁小玉一家的下落果然紧追不舍。
卢俊此举,想必是故意撞上她试探虚实。
“哼!”卢俊被沈兰珠的质问噎了一下,他确实没什么正经命令,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势在此作威作福,他压下心里的火海,盯着沈兰珠,威胁道:“沈二小姐牙尖嘴利。本公子奉劝你一句,不该管的事少管!有些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若是让我知道谁在窝藏......嘿嘿,就算她是国公之女,也吃不了兜着走!”
“卢公子说得极是,”沈兰珠微微颔首,没有任何惧色,“这不该管的事,我自是不会管,只是这城门口,乃是朝廷法度之地,奉劝卢公子执行公务,也莫要太过扰民,借机公报私仇,以免失了官府体面。”
“丹朱,我们走。”
她不再多看卢俊一眼,带着丹朱,从容地走进了城门。
周围百姓的低语,卢俊眼神冰冷。
他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袅袅婷婷走远的背影,尤其是丹朱还故意回头冲他做了个小小的鬼脸,气得差点当场发作,只能恨恨地将手中的画像揉成一团,对官兵吼道:“都给我瞪大眼睛看仔细点!一只苍蝇也别想轻易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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