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 沈初七毫不迟疑,抱拳应命,小小的身影如夜猫般迅速融入浓浓夜色。
沈初七快马加鞭赶到慈云庵,刚靠近后山女眷居住的净舍范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影中闪出,正是丹朱。
“初七?你怎么来了?”丹朱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四周。
“丹朱姐姐,”沈初七语速极快,“老爷震怒,命我即刻带小姐回府!”
丹朱脸上掠过无奈,摇摇头:“小姐现在不在这儿。”
“什么?!”沈初七稚嫩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瞳孔骤缩,“小姐她......”
丹朱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更深的阴影里,语速飞快地低语:“嘘......小声点!小姐在别处,安全得很,我傍晚刚偷偷去看过!你回去禀告老爷,就说小姐一切安好,只是现在夜深了,砚叔离不得军营,让老爷放心,明日......明日一早,二爷定会亲自带小姐回府!”
她眼神笃定。
沈初七盯着丹朱的眼睛,紧绷的小脸稍稍松弛,但眉宇间的忧虑丝毫未减,最终重重点头:“好!丹朱姐姐,此地......务必小心!”
他深深看了一眼被沉沉夜色笼罩的慈云庵,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来时的路。
.
破旧的小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沈兰珠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蜡烛。
两人只能躺在各自的“床”上,隔着黑暗,听着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死寂的沉默被萧彻低沉的声音打破:“朱姑娘......似乎对这屋子,并不熟悉?连支蜡烛也寻不见?”
沈兰珠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道:“恰好用完了,明日便去买。”
萧彻的声音在浓重的黑暗中继续响起,语调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压力:“姑娘用的药...也是极好的。据在下所知,这等止血化毒的良药,尤其是那颗能解‘鹤吻青’之毒的灵丹,价值不菲。你一个孤身在此、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如何买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一分锐利,“而且姑娘上药时,手法娴熟,用量毫不吝惜...这份沉稳与底气,绝非寻常人家女子所有。”
沈兰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的声音几乎要震穿自己的耳膜,黑暗对方沉稳的,带着穿透力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要将她精心伪装的壳子撕开。
若让人知道她国公府小姐与一个陌生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先不必说她受罚,单是整个国公府的脸面都能被她丢尽......
她本意只是去驿站找东西......
“姑娘,” 萧彻的声音冷了几分,、虽虚弱却字字敲打在沈兰珠紧绷的神经上,“你...究竟为何救我?又为何...要对我隐瞒?你,到底是何人?”
他暗自提气,将力量凝聚于掌心。
虽重伤,对付一个不通武艺的女子,他仍有把握。
而且他相信,韩铮他们也快找到这里了。
就在这紧张到空气都凝固的当口,沈兰珠突然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头剧烈地耸动起来!她蜷缩在窗边的小炕上,小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低低的,充满委屈和恐惧的啜泣声在黑暗中清晰得刺耳,仿佛萧彻是个忘恩负义,欺凌弱小的恶棍!
“呜呜...苏公子...你...你为何要这样疑我?我...我一片好心救你......” 无助的哭声断断续续。
萧彻准备好的质问和蓄势待发的力量,被这突如其来的,委屈至极的哭声堵得一滞,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