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高壮者,吹了个口哨:“余四,这回挺快的嘛。”
嗓音粗旷,听着,竟是余老二。
余娘子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屑答话。
直到为首者,沉声问道:“交待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余娘子这才开口。
只见她垂着眼,细声回道:“嗯,那道鱼,我看着二人吃了的。”
闻言,为首者,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
直奔二位天师住所而去。
推开门房,便见本该轮守的陆九曜,怀里搂着七星剑,斜斜地靠坐在炕沿,阖着眼,看似是在昏睡,再观孟姚,面色红润,唇角微翘,一动不动地闭眼躺睡在炕上。
为首者略略观察了下,见二位年轻天师,的确是昏迷不醒的,便放下心来,他扬了扬手,发号施令:“带走。”
余娘子沉默着,站在房门口,便见为首者话落后,余老二顺势掏出两只麻布袋,摊开,另两位高壮村民,立时走至炕前……
装袋结束后,两两一组,扛起麻布袋,抬脚就要走人。
走了两步,只听其中一位高壮者轻“咦”了声,为首者与他一组,便问:“何事?”
他便讨好地道:“余老大,这娘们儿好轻,我一人抗着便够了,你歇歇。”
被称作余老大的为首者,其实也发现了,这位女天师,看着高挑,实则轻飘飘,犹似纸做的人儿般,完全没点份量感。
但他没同意,只是扫了眼屋内,对着讨好他的高壮者道:“不必,我扛着就行,你去把炕上那两只长匣子拿上。”
所谓的长匣子,就是二人不离身的剑匣,由百年桃木而打造,刻着朴素的纹样,高壮者还好奇地想打开一探,谁知,此匣装着机关锁扣,并不是谁都能打开的。
他只得两手各拎一只剑匣,嘿,还怪沉的。
……
经过堂屋时,眼看着二人就要被掳走。
余娘子面露挣扎之色,许是内心深处,尚存的一分良知,让她站了出来。
只听她犹疑地阻道:“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二位天师大人,毕竟救了不少乡邻啊,他们还是小石头的恩人。”
明知是螳臂挡车,可那一刻,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上前拦了下。
余老二伸手,一把推开她,直推得余娘子一个踉跄,只听他粗声粗气地道:“滚,余四,少在这儿丧着脸碍事儿!”
为首者余老大停了下,他站定在余娘子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光亮完全遮挡住,他冷笑了下:“余四,你莫要忘了,你姓甚?”
“生,你是余家村的人,死,你是余家村的鬼,最好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若敢坏了村正的布局,小心饶你不得。”
余娘子咬紧牙关,不说话。
余老大轻瞥了她一眼,是提醒,也是警告:“记住,立场摇摆不定的人,可是从没好下场的。”
余老二路过她时,稍显不满地哼了声:“余四,少在这里扮可怜、装善人了。”
有那同行者补刀嚷嚷道:“就是,余寡妇,那盘鱼,可是你亲手端上的。”
顿时,余娘子面色一片煞白。
她扶着桌,往后退了退,最终,选择了沉默,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被抗走。
四人扛着两麻布袋,走向了暗夜里,没多久,身影便消失在雨幕中。
门开着,风雨吹进,打湿了一片地板。
……
仿佛天漏了般,哗哗地雨水,往下倾泻。
村落里的小道,路况愈显泥泞。
“走快点。”
“村正还在等着我们呢!”
高壮的身影,步履匆匆,一只大脚,踩进泥水坑,拔出,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
留下了一串串沾泥的脚印。
约莫四五息后,稍显浑浊的水坑表面,倒映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对方撑着伞,走在寂寥雨夜里。
穿着天青袍衫,发髻高挽,背后背着一柄剑,用那白布条裹着剑身,再看腰间,悬着一支焦黑竹笛,细细编织的穗子,随着她的行走,一荡一荡的。
明明相距不远,可走在前头的四人,愣是不知他们被人给尾随了。
此人又是谁呢?
杏眼,鹅蛋脸,五官标致,妥妥的美人胚子。
细细一瞧,不是孟姚还是哪个?
但见她贴着隐身符咒,不远不近地,跟辍在了四位村壮的后头。
隐身之效,依着她的功力,约莫可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继续行了一段路,孟姚突然顿住,脚步完全停滞下来。
那四位村壮莫名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