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正在准备献祭仪式的村众,先是满脸懵逼的,看着屋顶给漏了个大洞,随即,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那出场方式,当真是惊呆了众人。
饶是村正,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献祭仪式,被来人打断了。
再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孟天师,那就更懵了。
若这位是孟天师,那祭台上,躺着的那位,又是谁?
管她是谁?反正都是来者不善。
他精心准备的献祭仪式,可不能被人破坏了!于是,村正板着脸孔,一声令下,他的亲信,余大余二,率先冲向了孟姚。
结果呢?
不仅余大余二被揍得鼻青脸肿,肋骨怕是断了两根,村正本人,也被孟姚给挟持住了,失了村正的指挥,便如失了主心骨,其他乡众,更是吓得不敢乱动了。
……
这便有了,陆九曜醒来时,所见到的双方对峙的那幕。
他回想起梦中所遇,说道:“很奇怪,那只凶魇,别有用心的,引着我去到了溪岸边,我似乎,在那条溪流里,看到了数道黑影随波起伏?”
陆九曜的语气,并不算很确定,夜色太黑了,兼之,处在构建的梦境中,他看得不算真切。
“数道黑影?”孟姚微微拧眉,她想起了,那夜,从桥上走过时,忽有雷电照空,那时,她曾于无意中瞥见过,有数道黑影,翻滚在水浪中。
“我也看到过,只是,一闪即逝,我以为是眼花看错了,待到我白日再看,那条溪流寻常得很,我便以为是夜里的错觉,原来不是错觉啊!”
或许,他们都忽略了,那条溪流所存在的问题。
稍后,可以去探探。
目光一转,孟姚看向村正,咦,何必舍近求远,这里不就有现成的答案么?!
她将坠星剑,架紧了些。
村正立时觉得头皮发麻,脖颈间的那抹凉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再度偷瞥了眼漏钟时刻。
陆九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这位村正,是在暗中等待子夜正刻的来临吗?真巧,他与师姐,也在等那座邪神像现身。
眼下,漆红的神龛,垂帘中看不清真容,似乎被谁私设了禁制,他曾凑近看过,所见一片漆黑,剑尖戳刺进去,内里一片空荡。
看来是,不到特定的时辰,这座邪神像不会显现。
孟姚也跟着看了眼漏钟。
时间尚充裕。
便见她微微笑着,对着村正说道:“接下来,我问你答。”
村正不敢动,只眼珠转了转:“……”
孟姚将原本坐在她的肩头的小纸人,递了一只,送到了村正的肩头。
“这是用来测谎的小纸人。”
原本还懵呆的小纸人,闻言,顿时站直,骄傲的扬起了它的小脑袋。
仿佛它真的就是测谎的小纸人。
甚至都不用主人吩咐,便无师自通的,装了起来,只见小纸人吭哧吭哧,揪住村正一缕发丝,顺着爬到他头顶,再溜下来,啪唧,紧贴在他眉间。
村正只觉得额间,似乎被粘了张纸片,偏偏,他看不见,便有些紧张的,努力往上掀着眼皮,想要看清小纸人所在。
孟姚赶紧打配合:“若你说谎,小纸人贴在你的眉心区域,读取你的所思所想,它是能判断出来的,真假,一听便知。”
小纸人闻言,猛地点头:“嘻嘻、嘻嘻……”
陆九曜勾了下唇角:“……”
师姐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孟姚没耽搁,正式发问:“环着余家村的那条溪流,可曾淹死过村民?”
村正:“没有。”
小纸人尖声:“嘻——”
孟姚立刻大喝道:“你说谎!”
紧接着,村正便见寒光一闪。
那柄色泽乌黑的,纤薄利剑,朝着他颈项,毫不留情的,侧削过来。
甚至都没有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他就是想着试探下啊!不打算为此赔上性命的!他的脑袋!村正目眦欲裂,万分后悔!
大脑一片空白,顿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摸向了颈间,哦哦,脑袋还在。
他惊骇,那到底是甚么东西被削掉了?!
就在此时,一大缕发丝,飘飘然,落了地。
村正死死盯着地面,许久,再抬眼时,他眼中,闪烁不定,这位天师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