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掺了墨,把校园裹得严严实实。白天热闹的林荫道此刻空无一人,路灯忽明忽暗,灯光透过雾气洒在地面,把树影拉得扭曲变形,像一只只垂在半空的手。向星沉和齐泽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在落叶上,“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夜晚的校园,虽然建筑没有变,却比白天显得高大的多,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在空中飘来飘去。
可能是鬼。
向星沉简单的就得出了结论。
原来是鬼啊,我还以为是人呢,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怪。
齐泽随声附和。
鬼好啊,鬼是怪物,可以用唱歌或者舞蹈动作攻击,要是npc,打又打不了,讲也讲不通,一个个跟副本规则具象化似的只会规则规则规则的瞎叫,随时准备把他们关禁闭室去。
这会他们刚躲过第三波“残影”,一些半透明的学生身影在花坛里飘来飘去,嘴里呢喃着“我错了”“对不起”,看着怪吓人的,所以对付它们的方法就是——别看,躲着走。
他们出来的时候都买了点道具,比如手里这个手电筒,光源只有使用者能看到,但那些学生残影仿佛也能看到似的,一旦被它们的目光盯上,手电筒的光就会变暗,像是被吸走了能量。
“向哥,你看那边!”齐泽突然拽住向星沉的胳膊,手电筒光抖着指向操场。领操台上不知何时摆了排旧课桌,每张桌上都放着本翻开的笔记本,页脚卷得发毛,风一吹,笔记本哗啦啦翻页,最后停在空白页,却慢慢渗出暗红色的印子,像血。
好家伙,够诡异!打眼一看,真够给人吓一跳的!
“就当是看魔术吧。”向星沉把齐泽的手按下来,“估计是以前的学生留下的执念,别过去,要是害怕的话就抱着我。”
向星沉抬头看向多功能楼的方向,那栋楼在夜色里像个黑窟窿,只有顶层美术室的窗户透着点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是像磷火一样的冷光。
“还行吧。”齐泽也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害怕的,向星沉一说,他反而还要落后向星沉两步,“主要还是没主唱跟着心里没底,真有个啥情况,咱俩都应付不了。”
好在向星沉没打算把他们这支队伍里唯一的主唱蓝学给叫来,只是讲了个冷笑话。
“如果这些鬼怪真来攻击咱们,得圣子这种级别的vocal才能全碎了吧。”
齐泽不想在过副本时提圣子,怕被圣子的粉丝冲,打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两人终于绕到多功能楼后门,门没锁,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生锈的合页在哭。走廊里弥漫着股颜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比白天浓了好几倍。
楼里的灯都熄了,应急灯的绿光把墙上挂着的名人画像照的很诡异。
齐泽脑补了一堆恐怖电影。
“美术室在三楼,走楼梯。”向星沉打头,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见二楼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把画板砸在地上。齐泽吓得一哆嗦,手电筒光扫过去,只看见个白色的影子闪进教室,门“哐当”一声关上,门缝里传来细碎的笑声,像女生的,又像男生的。
“别管,快走。”向星沉加快脚步,三楼美术室的门虚掩着,冷光就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里面的摆设和白天一模一样,画架还是歪在墙角,颜料盒散在桌上。
可所有东西都蒙着层薄灰,整个教室像是废弃了很久,唯独靠窗的画架干干净净,上面绷着张新画布,画的是个女生的背影,长发垂到腰,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正对着窗外的天台。
“嘶……”齐泽凑过去,突然皱起眉,自言自语,“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那边向星沉正在查看教室里的东西,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一个颜料盒,颜料盒里压着几张字条,纸边泛黄,像是放了很久。
他抽出来,用手电筒照着看,第一张的字迹娟秀:“安安,她们又欺负我了,我要告诉老师,我忍不了了!”
第二张的字迹却变得潦草:“不行安安,老师不会管的,她们只会说苍蝇不叮无缝蛋,她们都是一伙的。”
第三张的字迹又是娟秀的,“安安,主任叫我在这里等他,我很害怕,但我不想让你受伤害,我想逃走。”
第四张是潦草的字迹,“可是,我们根本跑不出去的,只有高三毕业才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这写的什么玩意。”齐泽凑过来看,突然反应过来,“等会?都是安安?这怎么看着有点像精神分裂,这俩字迹不会都是一个人吧。”
向星沉捏着字条,沉思片刻,“有可能。”
齐泽又要裂了,“她不是说她有个朋友叫安瑞吗?我忘了哪次模拟得到的线索了,不会是她编的吧。”
“人格分裂,或者人格解离,常见在遭受了重大打击之后,也叫创伤后应激障碍,安安也许没有说谎,她只是不知道她的朋友是不存在的。”
“哦~”齐泽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转头继续查看教室里的东西。
“我知道在哪见过这个女生了!”齐泽突然说。
“什么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