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之此刻心情甚好,看了眼杯壁沾染的唇印,将酒杯重新斟满,就着那抹淡红的脂痕,将酒一口饮下。
曲离不再看他,低头专心为他斟酒、夹菜。醇厚的酒香却在两人之间不断回转。杨景之放下酒盏,不肯罢休,他重新握住曲离白皙细长的手,移动拇指细细研磨着他指腹的薄茧。这若有似无的触碰,比直接的抚弄更添暧昧情愫。两人呼吸间吐出同样的酒气,烘托着曲离并不擅长的微妙气氛。
然而没等这气氛继续酝酿出别的意味,忘忧宫大门再次被人不甚客气地推开。
周予宁——杨舒口中的小舅舅,黑着脸大步流星走进来时,杨景之正亲昵地倚着曲离闭目听曲。
郭庆连束手束脚地跟在后面,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姓杨的!”周予宁虽是个文官,嗓门半点不比文怀英逊色。茗钰等人被这一嗓子惊得手下一滞,纷纷如惊弓之鸟般垂首偷偷看地。
杨景之闻声并未睁眼,依旧把下巴搁在曲离肩头,在她耳边小声抱怨:“他怎么来了?真是扫兴。”
见一声高呼未得反应,周予宁再次咆哮:“杨景之!”
杨景之只好松开曲离,正面迎向麻烦:“周大人好兴致,是想一起来玩?”
周予宁差点一句脏话爆出:“杨景之!你再怎么闹别的我不管,把杨舒给我照顾好!不然我第一个宰了你!”
杨景之浑不在意地回嘴:“无所谓,你来啊。”
周予宁从桌边抄起一只筷子,冲着杨景之就冲过去!直至筷子尖抵在杨景之喉前寸许才堪堪停住!吓得姑娘们失声惊叫,也骇出了一直在旁的郭庆连一身冷汗。
杨景之依旧笑嘻嘻地盯着周予宁的眼睛:“继续啊。我要是躲一下,就不姓杨!”
周予宁咄咄逼人:“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看在我姐姐和你哥哥份上饶你一命罢了!”
杨景之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周予宁给了台阶,他便顺着下来:“我说过,欠小舒的,我都会还他。”
周予宁“呸”了一声:“这话我听了十年了,结果呢!杨景之,你不想管小舒也罢,从今往后他由我管教。待他束发那日你若不兑现诺言,就算舍了这条命,我也要拉你下地狱!”言罢,不等杨景之再言,便气冲冲拂袖而去。
姑娘们显然被这一遭吓得不轻,唯有曲离缓过神来。许是方才周予宁的大呼小叫驱散了曲离心头的愤懑,又许是这一晚的亲密接触已让他开始习惯,见杨景之面色不虞,他竟鬼使神差地轻手轻脚凑上前,替他顺气。
杨景之闭了闭眼,吩咐郭庆连:“在静心亭摆一桌酒菜。其他人,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