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若是断绝了关系,秦肖辉又隐隐觉得那些年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的钱都白花了。
好在那小子有不少珍藏的文玩字画,已经让他给卖了,也变现了不少,就算他还清了多年的抚养费吧。
就是可惜了那对核桃……
盘到玉化的核桃,他查过了,市场价值六十万呢!
秦肖辉问妻子:“那对核桃,还在贺祁那吧?”
宋晴荷道:“打死他也不交出来,咱们有什么办法,还能硬抢不成?”
秦肖辉直了直腰板:“我是他老子,硬抢又怎么了?”
宋晴荷心有余悸道:“老公,那可是个疯子,你忘了?他现在可随身揣着刀片,要是咱们真来硬的,他再自杀怎么办?”
“我秦肖辉就不信这个邪,就不信他这辈子都不出门了,我不逼他,派人天天盯着他,还不行吗?”
宋晴荷闻言,眼珠一转,笑容逐渐浮现。
“老公,要不我们把他带去廖家的宴会吧?”
“之前不管他也就算了,这次去廖家可是大好机会,到时带着他,多认识点宴会上的人物,以后在娱乐圈里更能畅通无阻。再让他拍戏,片酬可比歌手赚得多得多。到时他赚的钱,不也都是我们的?”
“而且他一心想找秦洲乔,还不如就利用他把那个人再找回来,让这两个人都控制在手里,贺祁若是还不听话,秦洲乔至少还是我们的第二个选择,等咱们老了,总得有人给养老吧?”
秦肖辉眼神亮了亮,这倒是他未曾考虑过的方法。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不过……贺祁会去吗?”
宋晴荷:“这个就交给我吧,我亲自去劝他,保准他一定去!”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
宋晴荷当天下午就动身了。
去找贺祁之前,她特意联系了最近一直盯着贺祁动向的手下,对方汇报说贺祁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出过门。
于是,当她的指节叩击在门板上,“当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空洞、刺耳,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时——她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的情绪,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正常人会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吗?
就算是吃饭、扔垃圾也会出门吧?
又加大了叩门声。
“当当当!!!”
“贺祁!贺祁!”
“你在吗?!开门啊!”
依旧无人作答。
宋晴荷慌了,她赶紧掏出包里带着的备用钥匙,插-入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厚重的门扉应声向内开启一条缝隙。
一股极为浓烈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浓得化不开的酒气混合着烟草的焦糊味、食物放置过久的酸馊味,以及一些更为难言的味道。
她下意识掩住了口鼻,将门彻底大开。
眼前的景象,令她震惊得瞪大双眼。
这……这哪里看得出一点家里曾经的样子?
地毯上泼洒着大片大片暗色的酒渍,破碎的水晶杯、啤酒瓶歪歪扭扭地随意滚倒,散落的纸张、倾倒的装饰雕塑残骸……全部都狼藉不堪地铺满了地面。
沙发被利器划开了巨大的口子,填充物翻卷出来。窗帘被粗暴地扯下了一半,歪斜地垂着。
空气中隐隐漂浮的灰尘流动着诡异的死寂感。
“天哪……” 宋晴荷难以置信地低喃。
她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和污渍,视线慌乱地扫过这人间地狱般的客厅,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贺祁呢?贺祁在哪里?
本能驱使着她,或者说,是那浓得令人作呕的酒气源头,牵引着她踉跄地走向主卧的方向。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更浓郁的酒臭味。
宋晴荷的手按在冰凉的门板上,用力推开。
套间的浴室,门敞开着。
宋晴荷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地上的男士衣物,目光向上,只见注满了水的大理石浴缸里,男人的身体无声无息地沉浮在其中。
他赤-身裸-体,双目紧闭,头向后仰着,靠在冰冷的浴缸边缘,只有脸露出水面,脸色呈现出毫无血色的、死人般的惨白,眼圈青黑,胡茬密布,苍白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浴缸边缘外,指尖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砖。
浴缸边缘,依旧七零八落倒着无数酒瓶。
时间在那一刻被冻结。
宋晴荷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彻底抽干,在惨白的灯光下,这副场景让她好似身处停尸房一般冰冷。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她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踉跄着向后跌坐下去!
“砰!” 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完全顾不上仪态,手脚并用地、几乎是爬行着疯狂向后倒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我不是故意发现的……我不是故意发现的……”
她哆哆嗦嗦地念叨着,眼泪吓得不受控制地狂飙,拼命想站起身,双腿却早就软得直不起来。
“别来找我啊……不是我让你死的……求求你……求求你……”
就在这时,浴缸中的男人似乎被吵醒,不耐烦地蹙起了眉毛,缓慢地睁开了双眼,目光转移到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四目相对。
宋晴荷已经惊得尖叫不出来,眼泪无声下流,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逐渐从水里站起身。
水珠顺着男人后颈和背部肌肉的纹理蜿蜒而下,流至更隐秘潮湿的地带,长腿迈出浴缸,背对着她,随手穿上架子上的浴袍。
然后赤足,缓缓走到她面前。
宋晴荷无力地向后跌坐:“你、你……你没死?”
贺祁面容冷漠,居高临下地,黧黑的眼珠死死瞪着她,眼神嫌恶沉郁。
“念叨个没完。”
“就这么盼着我死?”
宋晴荷尚在震惊之余,咽了一口唾沫后才回过神来,匆忙地爬起来,慌乱说道:“不、不是,我是有事才来找你。”
“你能有什么事?”贺祁自顾自地向门外走去,丝毫没把宋晴荷的到来放在心上,“要还是因为房产权和更名的事,赶紧滚。”
“你!”宋晴荷深吸一口气,“我肯定是要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事。”
贺祁充耳不闻。
宋晴荷死死地咬着嘴唇,忽地大声喊道:“你难道不想见到秦洲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