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硕带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两三个人再加一个吊带裙的姑娘,直奔F06卡上一坐,浩浩荡荡。
服务员撤了刚刚被任英吃完的果盘,换上了新的,李泉硕招呼着自己的营销过来上酒,任英继续带着王芝悦吃果盘。
“没吃过是吧。”王芝悦叹了口气。
“这个季节西瓜当季。”任英点了烟。
李泉硕打点完之后就到他那边坐了,太子哥的架势,夹克衫敞开,圆领古着T恤和路易威登的项链,他们这伙人总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在装什么,但还真就装得挺带感。
“老公。”李泉硕也抽烟,抽的万宝路,一开始抽不习惯,后来大家都抽他就硬生生抽习惯了,任英也是一样,“想没想我?”
任英就是笑,什么话也不讲。
王芝悦不乐意了,电子烟雾气特别浓,一口全喷在李泉硕脸上,“瞎叫什么,跟我抢老公,你谁。”
“刚处上,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李泉硕笑眯眯地开口,“你跟你前女友的事我知道点。”
“尴尬的后背出汗了,”王芝悦叹了口气,想要站起身,“回家。”
任英将刚站起来的女孩拉了下来,咽完了嘴里的西瓜后才开口,“李泉硕,我哥们,发小。”
“也可以是你们感情的第三者。”李泉硕嘴欠。
“王芝悦,我女朋友,”任英没搭理他,继续介绍,“下午发你照片的那个。”
李泉硕拿着酒杯跟现任嫂子外加弟妹碰了一下杯。
“你那个哥们是老北外学生的朋友呢?”任英看了他一眼。
“马会到吧,”李泉硕昂了昂脑袋,“你弟平时经常来这家喝酒吧。”
“你问我,”任英看着他,“我问谁。”
李泉硕看了眼他后面,不知道在看什么,任英也懒得问,过了一会之后李泉硕笑了笑,“香槟,两套。”
任英扭头看着他,半分钟之后叹了口气,把烟掐灭了。
转头看见任俊和一群朋友坐在斜后方的卡座,和自己对上视线后任俊也没什么波动,哥俩甚至连一句好巧都懒得说,更别提打个招呼什么的。
“真要回家了。”王芝悦这个时候啧了一声。
任英看了她一眼。
“前任,”女孩眉尾修得很锋利,颜色也很好看,双眉一蹙,大拇指反着往后指了指,“跟你弟一个桌,中分那女的。”
所谓中分那女的就是后面卡座,坐任俊旁边的旁边位置,休闲黑西服,骨架子比普通姑娘大点,也比普通姑娘高,中分一留从外形上看跟男的基本没什么区别,还挺帅的,帅的还挺显眼,那一桌最帅最扎眼的除了任俊大概就是那女的了。
“我冒昧了,”任英看着她,“你跟你前任断干净没?”
王芝悦气笑了,半天才开口,“你说呢?”
打了个响指,下意识的,任英笑了笑,喝了口酒,香槟兑着西瓜的口感不难喝。
电子屏正播放了一段国外恶搞的短视频,被剪辑成好几段,搭配着DJ和灯光秀,纸醉金迷的气氛瞬间到了最顶端,也是这个时候,DJ台上的舞女上了两个在跳舞,黑色链子锁一圈就成了胸罩的点缀,性感动人啊。
任英抬头,紫色的灯光照在他的眼睛,下一秒,他搂过身边的王芝悦,这个女人有一点特好,就是跟他特能合得来,有默契,不用多说一句话,就能明白他要干嘛。
比如说他搂了她很多次,就这一次她就能明白任英下一秒要亲嘴。
比如他俩亲了很多次,就这一次两个人嘴唇一挨上,王芝悦就能明白他要来个法式舌吻。
“太恶心了。”李泉硕虽然在骂,脸上的笑容可没少。
这次亲得挺急迫的,但还好王芝悦反应迅速,接住了。
“真吃醋啊?”这回她的口红不怎么掉色,上次亲的掉色了让任英擦了好一会。
“假的你别信。”任英往后不知道跟谁对视了一眼。
“你弟弟不会又犯贱了吧?”李泉硕想起了什么,惊吼一声。
“酒吧这动静都盖不住你跟我爸一样的河东狮吼吗!”任英吓了一跳,肩膀都下意识抖了一下,扭头惊悚地瞪着李泉硕,“再跟我扯着嗓门我就跟你离婚了。”
“那婚是不能离的。”李泉硕立刻换上谄媚嘴脸。
“所以到底吃没吃醋啊?”王芝悦想了想还是又问了一遍。
“都说了假的别信!”李泉硕没忍住又喊了一声,不过这次是冲王芝悦,“任俊之前看上过英子的女朋友,背地里抢了两个呢,亲你就试探一下任俊。”
“太贱了,”王芝悦比了个大拇指,扭头又看了任英,“所以根本不是吃醋?”
“吃了,吃的不多,”任英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视线收回来,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泉硕,“起来坐边去。”
李泉硕笑笑,顺着任英的目光抬头看着走过来的任俊,在友好和不友好中选择了特别不友好的类似于挑衅的眼神,不过还是起开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这个同父异母,还是小三上位产物的弟弟很不错了,虽然他妈是因为肺炎去世的,但作为老爹的老情人,任俊他妈谭女士给他妈带来的伤害还是有的,任英之所以还待在那个家纯属是因为他爸的财产和他妈死前对他的千叮咛万嘱咐。
不过他爸还是很器重他的,作为长子,也作为原配之子,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任英一直是家里重点的培养对象。
他没怎么苛刻任俊是因为他觉得任俊也挺无辜的,毕竟谭女士是在他妈去世,上位成功了之后才生下的任俊,于情于理不是私生子,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二儿子。
不过他不苛刻,任俊倒是这么些年一直看他是一万个不顺眼,在家里绿茶点算了,出了家门居然还一次次登鼻子上脸,之前还暗地里抢了他女朋友,也是从那次抢人的事之后,任英也是跟他彻底闹掰了,家里还算和睦点,井水不犯河水,出了门就谁也不认识谁。
“这次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任英抬了抬眼皮,声挺大的,不大在酒吧里听不见。
没想到任俊倒是不嫌弃,直接贴近他的耳朵开口,“她前女友是我朋友,念念不忘啊,玩一下。”
任英嫌弃,一掌按着他的肩膀给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洁癖啊?”任俊没好气地说。
“有点洁你的癖,”任英捏着电子烟杆晃了晃,雾气浓厚地从他的鼻腔飘散在空气里,“怎么玩。”
“我朋友想藕断丝连一下,”任俊说这话的时候还是贴近了他一点,因为太大声讲话会被旁边的王芝悦听见,“你给个独处的机会,要是你女朋友背着你干什么了,也就感谢我让你看清一个人了。”
任英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你有这么好心啊。”
“主要还是想看你输给我朋友,人家拉拉你往中间瞎凑什么?”任俊笑了笑。
“你多大了?”任英笑笑,“幼儿园大班了,你以为我是幼师吗?”
任俊不说话,笑着看着他。
“去外面给我租个充电宝,”任英扭头拍了拍王芝悦的肩膀,“我跟我弟说一会话。”
王芝悦没说其他的,下一秒就出去了,挺乖,挺会来事的。
任英放下电子烟,点了根万宝路,余光看见斜后方卡座的中分女在王芝悦走之后迅速跟了上去,几秒后抬头,“我觉得芝悦啊,跟我还是很合适的。”
“不一定,”任俊开口,“她是拉拉,怎么会喜欢你。”
“或许是双性恋,”任英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电子大屏,上面在播放美杜莎的动画,很赫人,“谁知道,我看看结果吧。”
李泉硕这个时候靠了过来,“无论是什么结果我觉得都跟你没关系。”
他这话是冲任俊说的,挺不给面子的。
任俊也很不给面子的把酒杯端起来然后哗啦一声全泼向李泉硕,要不是半路杀出来任英给他挡着,估计李泉硕新外套会被浇个彻底。
任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本来他只是打算泼李泉硕,没泼成功,泼到了对头哥哥,也是一样的。
打。
李泉硕第一个站起来的,抡起喝完的散酒瓶就想要往他脑门上挥。
任俊当然躲,旁边的营销看着情景赶紧过来拉自己的客户。各拉各的,一个拉李泉硕,一个拉任英,另一个拉任俊。
场面挺搞笑的,任英一下站起身。
因为他是被泼了水的“受害者”缘故,他一站起身,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他也不说话,因为没力气大嗓门,不大嗓门说话在酒吧谁也听不见他说的什么,所以干脆他就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出去指了指任俊,是警告的意味。
任俊没表情,站在那跟他对峙。
王芝悦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一脸平静,即使看见任英身上外加三七分发型上的酒渍时也非常平静。不过从在她身后晃悠着那位灰头土脸的前女友来看,在场几位能看明白任俊失算了。
“他让我试探的你,”任英笑笑,没丝毫歉意,把酒杯递给了王芝悦,“泼他,给你老公报仇。”
说泼就泼,在任俊反应过来嘴上冒出了一个操字还没操完时,王芝悦就毫不客气地把酒泼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