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仇没怨你抢人家干什么。”徐杜吃着烧烤,签子丟在桌子上,拿纸巾擦了擦刚刚被溅上油渍的手。
“就是看他不顺眼呢,小白脸。”飞机头刚刚的火没发出来。
徐杜笑了笑,没回他,过了一会继续开始吃。
“喝点。”老穆把啤酒瓶打开了。
“不了,”徐杜摇了摇头,“后天上学了,困死了。”
“你那个破学别上了,”飞机头嘴里含着烟,讲起话来那根烟一颠一颠的,看起来特滑稽,“明儿跟我混。”
“跟你抢劫?”老穆笑了笑,把烧烤的蘸料盘放在了他跟前,“好好吃饭,堵不住你的嘴吗。”
“我嘴大,”飞机头搓了搓脑袋,“穆哥,刚刚为啥不干他?”
“我不抢劫。”老穆说。
“我们能真抢吗,打一顿啊,”飞机头旁边的胖子哥开口,“看他看不顺眼了,早知道这小子甩了非姐,今个见到真人,嚯,就一小白脸,长的娘了吧唧的。”
胖子哥还在一顿输出,老穆没理了,坐徐杜对面俩人一块吃着,还挺默契,虽然徐杜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外加这会自己确实挺饿的。
直到素菜都上完了的时候,徐杜终于抬起头,擦了擦手点了根烟抽,老穆站起身打算送他出门回去,他后天还要上学,平时周末跟他们这一帮人在一块会玩的就点,这会该散就散了。
“就送到这儿吧,”徐杜把鸭舌帽带回了脑门上,黑漆漆的就给他眼睛遮住了,“穆哥,回了啊。”
“打车?”老穆抱着手臂看了他一眼。
“嗯,没骑车,”徐杜低头看着手机捣鼓了一会,估计是在打车了,过了一会抬起头,笑了笑,“争风吃醋啊?”
“我对程非蕊没那意思。”老穆说这话说得挺冷酷。
“那干嘛对非姐前男友这么顾忌,”徐杜也抱了抱手臂,“都要打劫人家了。”
“小蕊跟我也算一块长大,”老穆笑了笑,“豪子他们以为我跟小蕊有一腿,看那人不顺眼正常。”
徐杜把烟灭了,“确实挺有个性一人,也确实长的挺好看的。”
“跟你差不多…”老穆说着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找形容词,“没你帅吧,那小子比较…漂亮?”
“非姐好那口啊,”徐杜摸了摸下巴,“确实挺漂亮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突然出声制止了你们刚刚的恶行,免费热闹谁不看。”
“英雄救美啊。”老穆笑着。
“滚吧穆哥,”徐杜挥了一下手,往车子停靠的路口走过去,“随便逮到一个词就乱用,走了啊。”
老穆嗯了一声,刚想转身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周恒估计年前不回来了吧?”
“他啊,”徐杜笑了笑,“跟他大明星哥哥吃香喝辣的,别管了。”
“行。”老穆摆了一下手臂。
手臂酸痛。
任英最后一口烟全吹在李泉硕脸上了,拿了瓶矿泉水往肚子里灌。
“你明天几点报道?”李泉硕喝大了也不计较脸上被呼噜的烟了,瞪着眼睛还不聚焦得看着他,“明天我请假送你去?”
任英又低头点了根烟,灌风,背对着风口点上了,“你喝成这样估计明天我都放学了你才起来。”
“害,”李泉硕伸手给旁边哥们捞了过来,“之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章涛,涛子八班。”
“随叫随到呗,”这个章涛一看也是富二三富不知道几代,“硕儿兄弟就是我兄弟,都是自家人。”
“老北外环境确实比八中次点,”章涛继续开口,“八中算贵族学校,老北外地理位置靠近闹区,不太安定。”
提到这个任英突然想到两个小时前,自己打个电话的功夫被一群傻逼围在巷子里还他妈错过了自己打的车。他从小到大虽然没少惹事,也没少被找事,但像刚刚那样被四五六个地痞流氓样子的混混围堵,且毫无理由,唯一的理由居然还是说什么他是小白脸,而且还他妈抢劫,这种事真是他人生头一次,开了眼了。
他又想到那个戴帽子的卫衣男,那人一看就知道是跟那群地痞流氓是一帮的,不是一帮的也起码认识,但上来说他是学生估计是帮他解围,但任英当时满脑子都是气,压根没领情。
越想越气,这火压不住,上一个指着他鼻子骂他小白脸的被他开了瓢了,没想到他人在城南第一晚就遇上了这么恶心的事。
操。
任英把烟头丢在了脚下。
“你烦什么呢?”要不说李泉硕是他铁子呢,都喝成那样了还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被他妈抢劫了。”任英咬着牙一边开口一边顺手扶着身边李泉硕的肩膀,避免他喝多了站不稳砸地上去。
“被谁?”章涛跟李泉硕同时瞪直了双眼,章涛继续开口,“这片住的有刚出狱的,都三四十岁的了,要是他们干的我明天带人帮你拿回来,你被抢了什么,除了银行卡还有什么重要东西吗?”
“卡被抢了都没事,”李泉硕皱着眉头,“主要是…你妈给你的什么东西…”
任英看着身边仗义的二位,火气顿时散了不少,用力抱了抱拳。
“你他妈说话啊!”这声吼感觉下一秒只要他说个人名李泉硕就能带人去干仗了。
“没抢成,”任英笑了笑,“被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解围了。”
“这一片可没多少活雷锋,”章涛手肘撑在栏杆上,“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
任英在某些方面挺佛系的,好像天塌下来了都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似的,说句装逼点的,有钱人家小孩就是松弛,但佛系是佛系,谁碰上指着鼻子骂自己小白脸还差点抢劫自己的一伙人,谁都气不顺,更别提像任英这种…家里娇生惯养脾气还不好的大少爷了。
任英皱着眉看了看酒吧门口的电子屏,昂了一下脑袋,终于想起来什么,缓缓开口,“老穆,刀疤纹身,叫老穆。”
此话一出,章涛挑了挑眉,张了张嘴,第一秒居然没说出话来,任英立刻就明白那个刀疤男在这片儿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什么人物?”李泉硕甩了甩脑袋,将任英喝的差不多的矿泉拿过来喝了两口。
“还真是个人物,”章涛欲言又止了两秒,“老穆…他不会抢劫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没抢,”任英开口,“他手底下小弟抢了,他跟老神似的抱着手臂在那看戏。”
“你跟他小弟有过节?”章涛问。
“不认识。”任英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那几个人的脸,特别是飞机头,结果都是一样,压根不认识,没见过。
“到底什么人物?”李泉硕问。
既然能让章涛这种无所畏惧的富不知道几代陷入犹豫不决中,也就说明这个老穆绝对非善茬。
“口碑挺好的,相当于这片的混混头了,”章涛拨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想了想继续解释,“城南你们知道,前几年才被政府划成开发区开发,当时这片特乱,就有了闹区这个名号。”
当然知道,任英他爸还参与了开发城南的两三个项目,说是政府下的指示,用此去结交几个领导朋友,他爸为了表明态度给市里做贡献,施工队都是自家公司特地调过去的。
“当时这里很多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压榨老百姓,”章涛开口,“然后老穆他爸就带人拎着大刀去跟对方对峙,可一不小心真砍死一个头儿,坐牢去了。老穆就…类似于子承父业吧,总之在这片土生土长的都认识老穆这么个人,也都默认他是这片管事的,我听说他人也仗义,你说是他抢劫你,我估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任英这也听明白了,他没再想这事了,如果不是误会,总会有下一次找事,到时候再计较也不迟。如果是误会…总之之后以后再处理吧。
章涛不会骗他们,听这话说的这个老穆包括老穆他爸还真是…英雄。
管他的。
“你今晚怎么住,”任英给李泉硕叫了一个代驾,扶着他在路口等师傅来,看了眼还算半清醒的章涛,“我让王芝悦把对面房间订了你来住吧。”
“别耽误嫂子睡觉了,”章涛活动了一下关节,“主要是吧,我可不想夜里听到什么支支吾吾的动静。”
伴随着李泉硕波涛汹涌的笑声,任英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我不太行,做不了。”
“真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章涛笑笑。
“还没看出来吗,”李泉硕直起了上半身,伸手搂住了任英的腰,两个人就这么凑在了一块,“英子只有跟我才行,换个别人就性冷淡。”
“滚,”任英习惯了他动手动脚,很快放弃了反抗,手插兜继续朝章涛开口,“今晚跟我回酒店吧,现在回家麻烦,明天早上你带着我一块回学校。”
“行。”章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