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的问题，他也一一解答，“前段时间实习去了，所以就没有来……”

顾清被五个人盛情邀请了进去，里面的老师仍然是上次那位，本来练习室不该让人随意进出，但陈老师又不傻，特别是被陆氏挖过来的人才自然懂，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宽限他们多休息半个小时。

本来就都是年轻人，说起话来很自然而然地就仿佛顾清一直没走一样。

“幸好我们够努力，不然这会儿你来都看不到我们五个整整齐齐地等着你了。”秦荣调侃道。

“那真的很厉害了。”顾清总觉得跟哄小孩似的，但在这几个人里，自己确实已经算年纪比较大了。

曾可挤眉弄眼的，顾清有点奇怪，“你眼睛怎么了？”

冯时泽作为队长，无奈地看着四双渴求的大眼睛，只好道，“他们听说你参加比赛的时候画了我们五个，还拿了冠军，就很想看看，但又不好意思说。”

提到这个，顾清还有点恍惚，原来他竟然还拿过冠军，这段日子的噩梦让他陷入了漩涡里，满脑子都是空白或黑暗一片。

听到他们提，他的脑海里慢慢出现了一点色彩，他打开手机，里面有他保存的作品，只是他也很久没看过了。

原因很简单，自从他被找到之后，陆燃不知道在他手机里安装了什么，不管他点了什么，看了什么，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慢慢的，他甚至对用手机也产生了反感。

五个人围着手机看，欣赏着里面的五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捣鼓的，没一会儿，练习室的大屏幕上，便投影出了这副画。

“太绝了，这副画必须打印出来贴咱们宿舍里！”

“这完全跟拍照似的，怎么能画得这么好啊？”

“哈哈哈哈哈咱们以后出道了在舞台上表演应该就是这样辉煌璀璨了吧。”

……

五个人欣赏着这副画，陈老师也看了一会儿，夸了好几次。

听着听着，顾清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有了淡淡的笑容，这样的夸奖是最真诚和热情的。

看着监控里人脸上的笑，陆燃手一用力，一支笔便被折断在了手里。

对着那些不相干的人能说得、笑得这么开心，对着自己就知道沉默，甚至连个笑也吝啬得一次也不肯给。

忍无可忍的陆燃忍到了中午饭点才终于让王乾把人叫了回来。

看见王乾的时候，顾清不由得皱了皱眉，在练习室里待着很开心，很显然，他并不想回去，也不想见到陆燃。

可惜，王乾只是一个忠诚的打工人，“顾先生，陆总有事找您。”

五个人舍不得他走，顾清心里也不想走，可没办法，有时候就是要低头。

到了顶层办公室，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饭菜。

顾清味同嚼蜡地吃了两口就吃不进去了。

满心的担忧说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威胁，“你要是只吃那么点儿就别出这个办公室了。”

没办法，顾清完全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只好强迫自己又吃了一点，吃的时候突然怀念起了练习生食堂的饭菜，有很多种选择，能吃到自己家乡的饭菜，也能尝到其他省份的特色菜，跟学校食堂差不多了，甚至更胜一筹。

毕竟学校食堂不会偶尔供应超大只的龙虾。

多吃了一点，顾清就准备下楼去了，陆燃没说话，外面便也没人阻拦他。

这么多年，陆燃第一次尝到了挫败感，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油盐不进。

可偏偏这样油盐不进的人，陆燃却不敢再用任何强硬的手段做什么。

让人把餐桌收拾干净，陆燃没有继续工作，开车去了疗养院。

走进房间，一位贵妇人正坐在窗边看书，像极了画报里的人物。

“妈。”陆燃喊了一声。

陆母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正好没事儿，我爸他怎么样了？”陆燃每次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自然，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样的，“就那样。”

“你要不回雾山待一段时间吧。”陆燃一直不明白他妈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他爸没出车祸前，他记得，两个人分明是总吵架总闹矛盾的关系，怎么如今好像伉俪情深一样。

“回去你也不在家，我不还是这样吗？”陆母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再说了，这里环境挺不错的，我挺喜欢的。”

陆燃有些迟疑地开口问，“你恨我爸吗？”

陆母收起书本，站起身来，“你到底怎么了？发烧了吗？还是公司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陆燃不知道他妈怎么会这样想，“我没生病，公司也挺好的。”

“那你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陆母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没问题。”

“所以答案是什么？”陆燃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回答。

“老都老了，还提什么爱不爱的，但如果想一直待在这里陪着他，应当是你说的爱了吧。”陆母看了眼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

陆燃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他爸妈那样吵吵闹闹了几十年，也能够伉俪情深，那想必爱情也不一定就是从始到终融洽和睦的。

等陆燃走后，陆母也想去外面花园走走，谁也没注意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手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