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拍照？我看看。”冉老胸口起伏不已，有时候他也对这名利重于艺术的现状气愤又无奈。

等人把手机递过来，冉老一看，“看样子是个有天赋的，只是这画，确实不值一两百万。”

见大佬都肯定了，那人连忙道，“是啊，这画拍卖价一百八十五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值，这原因嘛，很简单，拍卖的时候，陆氏集团的陆总拍的，部分人为了利益，也为了攀上陆氏这棵大树，慢慢的，这人的作品也都卖上了价，人也有了名气。”

“天啊，原来是这样。”

“这人今天是不是也来了。”

……

一群人顿时议论纷纷，不足百人的会场都在互相看是谁。

顾清低着头，他早就听出了说的是自己，顿时脸色铁青，原来他的画是这样卖的。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陆燃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还不够难堪吗？

一直忍到有人离去，顾清才跟随着人流离开。

司机一直等在门口，见顾清出来了，连忙把车门打开，让他上车。

顾清一路上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等到了雾山，陆燃仍旧没有回来，直到凌晨，才听到外面有声响。

顾清早就睡下了，但是眼睛一闭，全是白日里那些人说不值的场面。

诚然，陆燃刚开始说自己的画卖到了一百多万的时候，他也想过，是不是有人给错了价，可从来没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引以为傲的作品是这样被推上神坛的，他的骄傲仿佛被所有人践踏在脚下。

顾清闭着眼睛，一直想让自己快点睡着，没过一会儿，身后像有人似的，一双手近在眼前，他睁开眼，转头看见的便是心情颇好的陆燃。

“你干什么？”顾清猛地一把推开了陆燃，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碰过自己，现在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陆燃差点被推到了床下，脸色难看，本来今天他心情挺不错的，只是以为人睡着了，想偷偷抱抱。

没想到被发现了，“走错了。”

顾清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故意进来的，正好想起来了白天的事，怒气冲冲道，“你自己的家也能走错？”

“太黑了，没看清。”陆燃脸不红心不跳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了？”陆燃很少见到人这么生气的模样，有点摸不着头脑。

见他一副不承认的模样，顾清顿时更气了，“怎么了你还问我？你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吗？”

“到底怎么了？”陆燃是真不知道，但是一想到今天的展会，他把手机拿了出来。

今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他仔细看了下里面的汇报，他当然不可能只安排一个司机跟着顾清，展会里面还有几个装成观展的人。

看完了汇报，陆燃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多嘴的人何必去管他们，你作品的价值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这些画也不是我在买。”

“那别人说的是事实吗？”顾清颤抖着问，“一开始卖的是你花了一百多万买的吗？”

陆燃摸了摸额角，资本的运转本来就是这样的，“画画不是你想的这样，只要画得好，就能够让你的画被更多的人看见，你师出无名，也不是名门二代，用这样的方法是最快的，现在你也确实有这个价值和实力了，为什么非要去追究最开始的事儿？”

“是，我是想要我的画被更多的人看见，但我从没想过是用这样的方式。”顾清从床上坐起来。

“你没有师父带着，也没有大画家家人，你觉得要什么时候能被看见？”陆燃嗤笑道，“就算国印你获得冠军了，你以为那些公司就会让你像现在这样吗？那些公司和工作室只会让你不停地画一些你完全不可能画的画，然后进行一些利益交换，最后你到底能怎么样，全凭天意，只有我这样，才能让你毫不费力地享受到现在的荣誉。”

“如果荣誉是这样来的，那我宁可不要！”顾清直视着他，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仍然坚定，“我不会接受这样的运作，也许在你这样的有钱人看来是很平常的，可我不喜欢也不需要，是，我是没有大画家爷爷和爸爸，也没有很厉害的师父，但我会画画，我会画出自己很喜欢的画，所以我可以凭借自己的画做喜欢的事，就算结局是我的画只能卖一百块一幅我也会很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卖一百多万我都觉得厌恶。”

“是，卖一百你都开心，你知道你现在每天喝的水都不止一百吗？像你这样的穷人思维只会害了你，到最后，你的画甚至一百都卖不到，只会被当成垃圾收掉！”陆燃也被气得口不择言。

顾清站了起来，“水是我想喝的吗？这里是我想待的吗？我可以喝学校免费的水，也可以喝外面十元一桶的水，甚至可以喝烧开的自来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困在这里，听你灌输你的思想，我是人，不是一只鸟！”

听到这里，陆燃有点僵住了，仿佛挺直的腰背一下就弯下去了，“睡吧，那些人我会处理的。”

顾清气到失语，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两间房里的人有了同样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