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宁说完,何昌就对老爷子躬身:“天晚了,公子担心他现在过来再劳累长辈们接待,决定明日再来拜访。
今天让小的先过来,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给老爷夫人们请安。”
老爷子对老妻笑道:“逸泽这孩子也太客气了,咱们庄户人家,哪那么多规矩。”
说完又对何昌说:“快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旁边站着的桑椹给何昌搬了个小杌子。
何昌坐下,又把郑逸泽吩咐他安置车夫的话说了。
老太太刚才的笑模样,没等何昌说完,就已消失不见。
老爷子听完,脸上的笑容还在,但是孟玉宁却感受到了爷爷掩藏在笑容下面的凄怆。
突然就后悔带着何昌来刺激祖母了。
四叔是祖母的心头肉,同样也是爷爷的儿子,爷爷不像祖母那样特别偏心哪一个,同样都是用心养育好好教导的儿子,老两口从老家那么远来到州府,连同乡都打发人过来问安,他当儿子的却迟迟不露面,爷爷心里的难受和祖母其实是一样的。
孟玉宁这会也只能当做没看出爷爷心里的悲伤,起身道:“爷爷,车夫的事爹爹已经安排好了,我先带何昌下去了。”
老爷子面上笑容不变:“去吧”
从堂屋里出来,孟玉宁让何昌和车夫去用饭,自己去了伯娘屋里。
伯娘晕了一天车,进了家就在床上躺着了,姐姐买来的小丫头在一旁守着。
孟玉宁让小丫头去厨房给伯娘拿饭。
周凤彩担心自己单独用饭婆婆再挑理,摆手道:“还是待会一起吧,全家来州府的第一顿饭,还是不搞这种特殊的好。”
伯娘既然不想单独用饭,孟玉宁就让小丫头先去姐姐身边,自己在床边坐下。
等小丫头出去了,孟玉宁才问周凤彩:“伯娘,季嬷嬷到咱家几天了?您觉得她做事怎么样?”
周凤彩:“她是下雨前一天你高婆婆送家里的,这几天我看说话做事都是极有分寸的。”
季嬷嬷是高婆婆帮着找来的,孟玉宁原本对她的信任度就很高,询问伯娘,也只是再次确认一下罢了。
既然伯娘对季嬷嬷也认可,孟玉宁就说:“刚才郑逸泽的小厮过来给爷爷问安,爷爷应该是想到现在也没露面的四叔,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心里该是难过的很。
伯娘,我想着,不如让季嬷嬷带两个人,去四叔那里把他叫过来,顺便提醒一下他为人子该尽的孝道,您觉得行么?”
周凤彩听完赞道:“这个主意好!”
刚才在门口没见到老四,婆婆还一心的给他找补,当时只都想着,这么个混蛋玩意,他不来,谁还去请他去不成!
却忽略了那个混蛋玩意,他不是婆婆自己的儿子,公爹也是他的爹,对他失望是真,但是,哪个当爹的,真就一点不牵挂自己的孩子。
周凤彩:“让季嬷嬷去叫他过来最合适,季嬷嬷是教养嬷嬷,身份够,她气势也足,又拿着理,去叫他过来,顺便教教他为人子该尽的孝道!”
孟玉宁使劲点头:“伯娘说的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孟玉宁是小辈,四叔虽然不是东西,礼法上却不是自己一个小辈说让人过去教训就能教训的。
到明天,无论他来不来,爷爷都会把他叫回来,好好训一顿,不过今天爷爷是不会让人叫他过来的,心里有气,堵一晚上得多难受呀!
爷爷不让人叫他过来,奶奶一心只想着怎么给他找补,也不会主动让人叫他过来。
家里除了爷爷奶奶,就数大伯和伯娘了,大伯那会在堂屋里,过来找伯娘让她安排人,也是一样的。
周凤彩笑着坐起来,正准备让孟玉宁叫季嬷嬷过来,自己安排她去叫老四过来,房门被人推开。
大伯孟卫祥进来,见孟玉宁在这里,先说了句:“宁宁在这儿呢”
孟玉宁喊了声:“大伯”
孟卫祥笑着应了。
然后对妻子说:“老四太不像话了,我看爹心里难受的很,我和老二要是过去叫他,他还觉得自己有脸了,家里这些做活的,你找个嘴皮子厉害的,去把他给叫过来。”
原本笑着的人,说到后面气的都忍不住咬牙。
周凤彩听完,笑着说他:“别气了,宁宁已经想好人选了,二弟请高婶子给闺女们找来的教养嬷嬷就合适。”
孟卫祥看向已经起身准备出去叫人的孟玉宁,心里的气愤直接就淡了三分。
身边的孩子们又孝顺又争气,跟那混蛋玩意生气不值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