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雪敲窗声声响终于弱了点。

计檀善从这具魔身的屋里找了几件衣裳丢给兰因尘。

“先穿上，不然保管你一出门就变成冰棍儿了。”

然后她自己也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一些花花绿绿，非常符合邪魔风格的衣裳套在身上。

“这可是女装。”

兰因尘拿着自己手中的衣裳，盯着上面花花绿绿的纹路还有点犹豫。

背对着他的计檀善不忍轻笑了下，故意说道：“生死攸关的时候，兰神医就别挑剔了。”

兰因尘捏紧手中的衣裳，鼻子里哼出一口长气，“好吧。反正也是虚构的世界，丢丢人也没什么的。”

他再三思量，还是把衣裙直接从头上套进去。

套了很多层的二人胖得和熊一样，脖子处的温度闷热得紧，兰因尘青白的面庞挤出一丝红晕。

他向计檀善问道：“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计檀善认真思量着，“七日后的夜晚庙会菩萨会上街游行，据我猜测，这里应该距离城镇挺远的。我们既决定对付她，得先要赚足路费赶到城里才行。”

“你说得在理，不仅路费，还要武器和吃食衣裳。这些都需要钱。”

兰因尘看向计檀善，“我可以行医赚钱。”

计檀善觎他一眼，“我也可以行卦赚钱。”

……

二人冒着风雪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一处小镇上。

计檀善和兰因尘各找了块饭店丢弃的木板子，用炭灰纷纷在上面写字。

一块‘神医济世，不准不要钱。’

一块‘道仙奇卦，不准不要钱。’

他们各找了一地贴着坐下，在最热闹的街头把牌子重重杵在地，各自互望一眼，就开始扯开嗓吆喝起来。

兰因尘铆足了劲儿，清冷的面容使出豁出去的神态，面上绽开一丝红晕：“瞧了瞧看一看嘞，神医下世，仅三文钱就可瞧病给方！”

计檀善相比起他就从容了许多，仿佛这种事她做惯了的，声音不那么大，但气势豁人：“天机泄漏，不可多得！趋吉避凶，人生指导！仅五文钱，不准不要钱！”

她话落下，兰因尘就很不服气地扭头过来，“你的怎么比我的还贵？”

计檀善耸耸肩，薄如纸般的脸上黛眉一挑，仿佛就算如今如此落魄，也压倒不了她身上轻松的乐观。

“因为我是堂堂归道山掌门啊。”

“那我还是堂堂神医呢！”

“哦。”

计檀善抠鼻屎。

恰逢今日赶集，眼前人影憧憧，人们衣摆掀起的冷风划过指节。但无一人停步在二人寒酸的小摊儿面前。

有人余光撇到两道小小矮矮的木牌子，待看清上面的字后开始仰首大笑起来。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什么江湖骗子的把戏，你们夫妻俩有手有脚的不去务工，双双在这儿骗人！哼，把我们当傻子呢！”

此人翘着双厚厚的嘴唇，神情薄鄙，豆豆眼自上而下地盯着计檀善和兰因尘。

要他看，女的穿成这样不说，男的还穿女子衣裙。里三层外三层的，裙摆重重叠叠都快开成一朵花了。

两个奇葩的外乡人。

计檀善波澜不起的眼对上他的，她明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他的眉心正中，不见任何愠怒之色，开始语重心长，低言玄妙地说起来。

“哎呀这位郎君，贫道我见你印堂一股青灰萦绕，眼目浑浊，唇齿暴露。想必三日前与人发生了不小的争执口舌吧。近七日桃色也是夜夜不免。奉劝一句，要节欲呐。”

那人明显一愕，立马定在原地不知所措。被很多人盯着，他生生在这大冬天脸变得发烫起来。

“你……”

这时兰因尘又及时接嘴道：“这位郎君，你脊柱发痛，常觉身上阴冷潮湿。脱发梦魇严重，近来想来很是食欲不佳。我亦与这位道长奉劝的一样。”

那人又瞪大了眼，嘴唇颤抖，这次直接奔到计檀善和兰因尘中间，左看看计檀善，右看看兰因尘。

“二位大师！方才多有冒犯，二位所说句句属实，还请救我！”

计檀善和兰因尘心有灵犀对望一眼，都瞧得出对方眸中的清浅笑意。

而后兰因尘一顿，计檀善刚才光顾着说那人的面相。竟没有解释他们俩的关系不是夫妻。

他的脸又升上了些温度。

兰因尘松了松自己胖成猪的衣裳衣领，“该死的这衣裳，穿这么多快憋死我了。”

计檀善白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明明嘴都冻紫了还说热。”

兰因尘被看穿真实面目，索性不再理她，给那人开了方子，让他自个儿去药房抓药。

他开完方子后，那人又赶忙去计檀善身前殷勤地问起了卦。

“大师，您说的我犯口舌之事可有化解……”

“有啊，需加银钱一两，待贫道画符给你化解。”

侧首见计檀善分外认真解卦的模样，兰因尘不禁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