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檀善睁开一只眼睛瞄他,承认了,“是又怎样?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有错?反而你,咄咄逼人……”
计檀善终于正面回应了,兰因尘钝涩的心才好受一些。
他放下剑拔弩张又脆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紧绷感,松开眉头缓言道:“抱歉,是我太着急了。但,我是真心的。”
“计掌门乃修仙界第一,我不奢求你真的对我动情。可我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我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坐拥整个风波谷,还是当之无愧的神医……”
计檀善觉得事情的发展走得愈来愈不对劲,她张开手掌放在兰因尘的脸前,挡住他那张勾引人的妖孽容颜,“打住打住!怎么还夸起你自己来了。好了,我承认,神医兰因尘的确没有世人说的那么脾气古怪。我嘛,挺喜欢你的。”
最后一句计檀善说得小声至极,还抬起了下巴,眼神不着痕迹地移开,找起其他注意点来。
这草真绿,这月真白,这石头真硬,嗯。
兰因尘起初怀疑自己是否是听错了,失神片刻后心头涌起极端的雀跃。这股力量仿佛要冲破头顶,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地飞起来。
计檀善本来就在看其他地方,忽然就被兰因尘一把抱住。
“诶,你!”
她手攀在兰因尘的肩上,想把他拽开。但兰因尘抱得紧紧的,这个怀抱就像是不可剥夺的,合二为一的。
周遭很静,计檀善只好让兰因尘抱着,她则是深陷一股草药堆里,深嗅他身上的味道。
心旷神怡。感觉又养到生了。
这个怀抱很厚实,计檀善从未被人这样抱过。她有了片刻的恍神。
这样的怀抱很舒服。
舒服到忘却了一切烦恼和疲惫。被一堵大墙牢牢实实抵住外边的黑暗。
兰因尘心下一横,冲上去抱住了计檀善。
他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就想抱她。
就算她不愿意,她挣扎,兰因尘也不想放开她。
可是后面计檀善没有挣扎了,他们紧紧在悄无声息的夜里相拥。
和话本上偷情的剧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兰因尘忽然有点想笑,笑他们竟这么‘阴私放荡见不得人’。
属于对方身上的味道环绕在鼻息间,兰因尘头埋在计檀善肩头,贴在她的发上。
亲密眷恋,缠绵悱恻。
今夜的他,格外大胆。
计檀善眼神迷蒙,下巴搁在兰因尘的肩上,只见月光都被搅散在地上如波水涌动,和泥土黏得密密实实。
竹叶的清香,夜风的泠冽,鸡鸭的窸窣动静。
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把心垂到肚子眼的时候了。
计檀善不明白,明明兰因尘很弱,为什么抱着他她会感到很安心呢?
难道是因为他是神医?无论她受多么重的伤他都救得回来,所以安心。
计檀善这时候思绪万千,念头灵活,想一出是一出,那这是不是说明以后她去看病就可以不用给钱了。
“兰因尘。”
“嗯?”
计檀善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以后我去风波谷是不是不用给诊金了?”
兰因尘低下头看她,带有质问的语气,“你去风波谷,难道只是为了找我瞧病?”
“不然呢?风波谷不就是瞧病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我们难道……”
不能在那里私会吗?
兰因尘脱口欲出,但还是憋住了。他只能别有深意地说:“那以后我去归道山找你。”
计檀善没想到其他地方去,“哦,随便。”
“不是?我在说正事呢,可以吗?不给钱。”计檀善继续拉回正题。
兰因尘笑意浅浅,“当然。以后风波谷,随尔进出。它甚至可以成为你的第二个家,只要你愿意。”
他们还在继续抱着,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嘎吱一声清脆响在夜里。计檀善如被惊飞的鸟,没带一点犹豫地立马把兰因尘推开,换来兰因尘的傻眼。
阿苹打着哈欠推开门要去如厕,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院外的两个人影咦了声。
“师父,计掌门?你们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外面干什么?”
兰因尘一见是阿苹,一口银牙都差点儿咬碎。
你能晚点来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打扰你师父的好事!
他瞥了眼正在偷笑的计檀善,瞪她一眼,而后没好气地对阿苹说道:“计掌门要走了,为师送送她。”
“噢,这样。计掌门,慢走啊……”
阿苹大抵是没睡醒,说话还黏黏糊糊的。说罢他就捂着肚子去找茅厕了。
阿苹走后,被中途打断的兰因尘恋恋不舍望向计檀善,眸光缱绻,温吞道:“说好的,我去归道山找你。到时候,你可别闭门不见啊。”
计檀善召出拂尘,一脚踏上去飞到圆月前,明月清风拂过衣袍猎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