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不懂兰因尘了。

他迫切地站在她身边出现在大众眼前，是为什么呢。

她好似什么都没有说吧。

唯一可能让兰因尘动心的，应当就是那晚的拥抱了。

还有那一句‘挺喜欢你的。’

计檀善不喜欢麻烦的事，但有一瞬间的心之所向，让她愿意和他亲近一些。

她是修仙界最强大的人，那个时候弱到被他护着，平心而论，还真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从来不会期望有一天能倚靠别人。

计檀善想着想着步入了殿中。

“两边各有空房，你们自己宿下。明日出发仙盟。”

阿苹还没从震撼的仙宫中反应过来就被兰因尘支了出去收拾房间。

没了阿苹，兰因尘总算可以和计檀善说说话了，他看向身前的人问道：“你的殿中，一向这么冷清么？”

兰因尘注意到一路过来没有见到一个侍童，这偌大的仙山洞府，竟真的只有计檀善一人。

虽然风波谷避世不出，可也有几十药童。偶尔会来几个病人，所以倒也不算太过孤独。

计檀善回眸对他耸耸肩，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啊。”

她望向他的眼神中，兰因尘捕捉到了零星柔意。如化开的一池春波。

方才她在想什么？是否，念及到了他？

兰因尘和阿苹不似修行之人可以不摄入食物，一到晚上就饿得饥肠辘辘。

背囊中的干粮差不多已经见底了，询问过计檀善的意见，兰因尘决定亲自掌厨，并热情邀请了计檀善一同吃饭。

依阿苹的话说，计掌门是如仙人般不食烟火。

洞府仙宫内连厨房都冷清得仿佛透露出一种鬼气。

计檀善听到只是一笑，谁让从前只有青云曳会使用厨房。在归道山上，她不食常物，只吃灵气仙露和灵丹妙药。至于山下，就另说了。

青云曳偶尔会为她端上一碗热汤。但他下山后，厨房就没有人用了。久而久之，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夜空当天，远处星空崖的方向有了龙的痕迹。

水庭中石桌面坠落几片粉瓣，阿苹双手撑着下巴翘首以盼厨房的方向。

计檀善则是已经换下了道袍，身着一身素白的飘逸长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任由花瓣垂落在发顶和肩头。隐世仙人的模样。

酒杯激起一圈涟漪，月色清寒，她特地拿出一坛美酒，不负良夜与兰因尘和阿苹大老远赶来的风尘仆仆。

“上菜喽！”

兰因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过来，阿苹也去厨房打起了下手，将菜肴一碟碟摆上。

四菜一汤上桌，色香味俱全。

一盏盏盘子摆下，铺满整个石桌。计檀善眼底映着烟火气浓郁的菜肴，若有所思。

这样的场面真是稀奇。

菜上齐了，兰因尘与阿苹纷纷落座下来把计檀善围在中间。

计檀善鼻端忽然嗅到一丝药香的清苦，而后就见眼下伸来一只修长瘦削到手。因他皮肤薄，手背上还显现出青色纹路。

兰因尘夹了一筷子藿香鲫鱼给她，白青葱丝和着一大块细嫩的鱼肉就这么到了她的碗里。

他什么话也没说。

阿苹嘴大，笑嘻嘻说道：“计掌门，您别看我师父平时一副生人勿近冷冰冰的模样，其实他的厨艺可好了！特别是药膳鸡，藿香鲫鱼，我们整个风波谷都喜欢吃呢！”

计檀善一哂，对上兰因尘也略带笑意的眼眸，心神一荡。

月光下男子青苍孱弱的身型如一株易折的兰花。偏偏五官镌刻得俊朗丰神，浓墨适中。又朱唇轻扬，说是画上才有的容颜也不为过。

她错愕瞬间，随后错开视线提起酒壶，在兰因尘的酒杯里斟满淡红的酒液。

“看不出兰神医还有这般手艺，那我就尝尝。不过，得先把酒满上！”

兰因尘纵使喝不了酒，但他今夜愿意和计檀善喝。便没有拒绝。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成无论计檀善给他倒多少酒他都来者不拒。喝到后面还乐得傻乎乎的了。

阿苹早就被兰因尘谴回去睡觉了，繁华空庭里，寂寞鸦啼。一时间就只有计檀善和兰因尘还在喝酒。

兰因尘早就醉成了一滩烂泥，白玉容颜染粉。

他实在不能再喝了，蓦然脑子中的弦一松，整个人就意识飘忽地忽然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计檀善饮酒的动作一顿，凑过去推了推他的肩，眉头皱起，“喂，兰因尘。你别就睡这儿了。”

哎，她浅酌几杯的量怎么就把他灌倒了。

“起起，我房内有醒酒丹。你别让我背你过去，我堂堂归道山掌门，还从未背过一个醉鬼呢。”

计檀善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念叨，兰因尘也不知自己是清醒还是不清醒，蹭了起来。

他自以为站起身走得端端正正，其实每一步都走得歪歪扭扭，颤颤巍巍地还差点撞上旁边的岩石，把后面的计檀善逗得捧腹大笑。

论兰因尘这姿态，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后来兰因尘感受到了手臂贴到了一片柔软，和泛凉的衣料。

自己的身子也变稳了。

计檀善搀扶着兰因尘走回她的寝宫。

因不能留兰因尘在庭院里吹风，所以目前只能把他先带到寝宫里喂下醒酒丹了。

只不过，几百年没用过的醒酒丹放哪了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