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檀善一路把兰因尘带回自己的寝宫。

夜风猛灌。

寒阶前断头红山茶落了满地，自动大敞开的雕花木门在二人走进去后稳稳阖上。透不进一丝风霜。

掠过的衣袖掀晃几缕烛光。

兰因尘被计檀善安顿在了案几前坐着。

他昏昏沉沉，脑袋空空。好一会儿才开始聚焦着眼神看计檀善的寝宫。

这里是她住的地方……

计檀善的房间内都燃着一股降真香的气味。幽淡得和她人一样。闻进肺里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而这里的主人计檀善此时则是走到一边嵌入墙角的置物架前背对着他，细细地自言自语念叨着：“欸，醒酒丹去哪了。啧，我记得不是放在这儿的吗？”

计檀善左翻翻右找找，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计檀善只能继续找着。她房内堆积的东西还挺多的，没有刻意收纳过。现在找起来怕还要浪费点时间。

兰因尘自己都是个神医还要她给他找药，倒反天罡了不是？

瞥到不远处计檀善的床榻，兰因尘不敢多看，眼珠一动，转向了身前的案桌上。

除了笔墨纸砚，香炉明珠。最显眼的还是她桌面上的许多书卷，大部分都堆叠在一起。占了这张桌子的不少位置。还有几本似是上次没有看完的。书卷往下扣着，只露出古老泛黄的书封来。

兰因尘定睛一看，书封上写着大大的三字。

“双修法……”

兰因尘不自觉小声念出来。

双修？

意识到此双修不是彼双修，而是货真价实之前计檀善提过的双修。他混沌的思绪当即清醒了大半，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发出一声急促的倒抽短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居然真的在研究！

兰因尘手一抖，心虚地看了眼计檀善。

她走得更里面了一些，背影隐绰，看来找醒酒丹还要一段时间。

兰因尘咬紧唇。

看一看没什么关系的吧？

脑子里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他迟钝地把手伸向那本可怖无比的书。

兰因尘双颊绯红，神态羞赧。书拿到手中，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想多了解她一点。

兰因尘喝醉了，他不自觉地想，她会喜欢何种姿势呢。

看书的时候，是否会升起情欲？

兰因尘喉结滚动，把计檀善扣着的书翻了个面，露出里面的内容。

……

计檀善终于找到醒酒丹，兴致冲冲地拿着药走出来，“兰因尘，把这个吃了。可费我好一番折腾……”

待她走到兰因尘不远处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时，计檀善话语一顿。

嗯？这不是她昨晚没看完的双修功法吗？

兰因尘一听到她说话连书都险些抖落，急忙把书盖上。他隔空看向她，烛光氤氲，清晰可见他瞳子颤闪，透露着惊慌。

甚似一只被惊扰的胆小白兔。

计檀善抱着这个念头坐过去，先把药瓶搁到他手边的桌子上。

“喏，先把解酒丹吃了。”

兰因尘一愣，她居然，没有提他看了她书的事？

他看了眼计檀善，觎着她神色如常的绮丽面庞。乖乖倒出一颗丹药服下。

兰因尘喝醉了酒，脸红扑扑的。现下神思涣散，无辜可怜偷偷打量着她，让人想好生蹂躏。

计檀善单手撑着下颚，唇畔掀起一抹笑。

“一直盯着我做甚？怎么？对双修感兴趣？”

兰因尘一噎，掩唇咳嗽起来。脸更加红，就连洁白如玉的双耳也泛粉。

她果然看到了！

这幅模样落在计檀善眼里，愈发让她想逗弄他。

她倒是不嫌事大，可谓隔岸观火，如壁上观。无形之中一个呼吸一个眼神都在疯狂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兰因尘咳嗽尽了，眸色晦暗，抬起眼，神色严肃沉沉说道：“计掌门孜孜不倦研习此术，道法精湛，可需要人试验？”

夜很静，计檀善没有言语。

逐渐的，被他如狼似虎地盯着，她竟也有了点灼意。

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他绕了进去，计檀善振作起来。这家伙，莫想逗弄取笑她。她才不会落败下风。

她红唇一张，手指缠着一缕自己的发丝，干脆道：“如兰神医所言，正有此意。”

计檀善赌他没那个胆。

男人面庞裹在明皎的如昼烛光中，气息渐渐粗重。

仿佛是在受迫被她屈辱，他竟真的一言不发默默开始解着衣带，修长灵活的手指随意一勾，就露出了胸膛和肩背。

这样看，他的肩居然这么宽。而且身上肌理线条干净，不肥不瘦。正好。烛光带来的明暗勾勒出立体的线条轮廓，光影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变化。

计檀善呼吸一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大跳。

怎么感觉他好像要来真的？

但她不能虚。

兰因尘说起来还算美色无双，她倒是不亏。就是不知道他行不行。

直到兰因尘真的褪下了整件上衣时。计檀善有点坐不住了。她试图打发他走，“兰因尘，你喝醉了。还是快点回去洗洗睡了吧。”

计檀善有点逃避似的起身，却被他从背后一把捞过去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带着醉人酒气和草木的清苦萦绕在交缠的呼吸间，计檀善意识到兰因尘认真了，不免在心中爆出一句：

胆子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