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丽都的夜笼罩在蒙蒙细雨之中。
这座城市的夜晚富丽堂皇,有太多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而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某个阴暗的小巷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衣着体面的油腻中年男人慌张地敲着小巷里的一扇门。
他拼命地拧动门把手,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这扇门都锁的死死的。
中年男人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身后漆黑的街道,仿佛那没有路灯的黑暗中隐藏着一只可怕的怪兽。
忽然男人所惧怕的黑暗中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哒哒哒。皮鞋磕碰路面的声响犹如死神敲响的丧钟,正一步步逼近。
中年男人不甘心坐以待毙,他顾不得因为脚步慌乱走丢的皮鞋,跌跌撞撞地向着阴暗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无论他如何躲避,身后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声响像一个摆脱不掉的鬼魂,总是不慌不忙地跟随在身后不远处。
当走到小巷的尽头,面前是一面因为长时间照不到太阳长满了苔藓的高墙。
中年男人努力地跳跃攀爬,用尽全力试图将肥硕的身躯摆脱地心引力爬上高墙,他相信墙的另一头有一条活路。
往日里在这座城市呼风唤雨的男人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狼狈,犹如一只丧家之犬被逼入死胡同,更想不到当初那个他以为的恶作剧会成为他如今的噩梦。
不管他现在有多么的后悔,可是事已至此。他很清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他所欠下的可不是靠钱就能解决的债务,他的债主更不是靠钱就能收买的街头混混。
万能的钞票第一次失灵了,以往他所信奉的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人生格言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灵验。他现在才明白,有些人是收买不了的。
“我劝你省点力气,别瞎蹦跶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该来的总会来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中年男人转过身子,一身肥膘不住地颤抖,早已被冷汗浸透的后背贴靠在冰冷的砖墙上。镶嵌着钻石的眼镜因为浑身颤抖的原因从鼻梁上滑落,掉落进了一滩肮脏的水洼里。
失去了眼镜,中年男人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心中的恐惧更加剧了几分。
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中走出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看上去相当体面又斯文的男人。
男人叫做封宴,是一名来自地府的心愿官。
封宴手里拎着一个牛皮公文包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合同。
“李先生,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我已经履行了承诺,实现了你的心愿,现在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你……你别过来!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之前那些只是一个玩笑!一个玩笑而已!求求你,别过来!救命!救命!杀人啦!”
封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冷笑。
“玩笑?李先生,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交易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交易就是交易,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李先生,你也是一个生意人,做生意最讲究的是信誉。干我们这行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永远不必担心有人赖账。知道为什么吗?”
恐惧到极点的中年男人哪里还有心思猜哑谜,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囊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见中年男人并不配合回答,封宴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既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同时也是裁判。我们总有办法拿到我们想要的。”
中年男人后背贴紧着墙,颤颤巍巍地开口道:“这……这不公平!”
“公平?呵呵。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公平的交易吗?别傻了。大家都是生意人,你不该提这么愚蠢的问题!按照你的心愿,你那二十五岁的超模情人已经死于意外,而且按照你的要求,死无对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现在,按照合约我要收回你剩余的三十五年寿命。”
面对面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男子,中年男人终于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他疯狂地咆哮道:“人是你杀的!不关我的事!你……你才是杀人犯!”
“哦?这就想推卸责任了?当初你那小情人勒索你两亿家产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实说,干我们这一行,挺忌讳沾染因果这种东西,所以在接你这种脏活的时候,合同的最后一页总会有一条免责条款。你可看清楚了?”
“这么和你说吧,人的确是死于意外,不过因果报应还得算到你的头上。你那情人本可以活到五十岁,她剩下的二十五年寿命只能用你的来抵偿。”
中年男人又惊又怕,已经哭成了泪人,想他如今也是一个身价十几亿的一方富豪,要什么有什么,正直人生巅峰的时候却因为当初心中一个邪恶的念头被逼到绝路,这让他十分的不甘。
“不甘心是吗?后悔了,想赖账是吗?”
封宴仿佛读出了这人心中所想,忽然他开口用中年男人的声音和语气叫喊:“那疯婆娘快把我逼疯了!我要她死!要她死!让她彻底消失!”
“呐,好好听听。这句话可是你说的。或许当时你应该找一个杀手去做这件事,而不是找我。”封宴的声音中透着直抵灵魂深处的阴冷。
中年男人瘫软在地,更加惊恐地看向面前这个可以模仿他声音和语气的诡异男子。
他此刻更加地肯定,面前这个正在向他索债的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魔鬼。而当初自己与这魔鬼达成的那一笔看似可笑的交易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时候到了,该还债了。”
封宴看了一眼手表,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拔掉了瓶子上的塞子,一手将男人按到墙壁上,一手将瓶子凑到了男人的口鼻前,一缕缕隐约可见的能量从中年男人的身上飘入瓶子中。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你说个数!别!不要!求你……”
中年男人发出了最后的哀鸣,作为生命中最后的挣扎。
他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保养很好的皮肤正在干枯龟裂。中年男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最终变成一个没有一点生机的老头,犹如一只干瘪风干了很久的茄子。
三十五年的寿命被装进了收纳瓶中,封宴满意地看着瓶子里游动的那一缕蕴含着生命气息的能量,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刨去这老小子和他情人一命抵一命的成本,这一次净赚了十年阳寿。算是一笔不错买卖。”
滴滴滴!身上传来了传呼机的响声,封宴取出心愿感应器看了一眼。小小的显示屏上显示:交易完成。
他掏出一个账本,账本上布满了被划去的一行行信息,那是已经完成的一笔笔交易,他握笔将最后一条债务划去。
就在此时账本上的一条划线却渐渐消失。原本一件已经标注完成的交易此时却显示交易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