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染,以后上下学等我一起走。”傅桉不敢想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走这条路回家,没有及时出手,桑染会不会被混混给欺负。
“好啊。”
夜幕降临,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入秋的傍晚还是有些凉的,况且桑染穿的还是裙子。
“干什么?”傅桉从后边拉住桑染的书包,给人下了一跳,差点就上演一番后背摔。
“裙子冷,把衣服系腰上。”
“奥。”
“我在后边走着,有这么吓人吗?”傅桉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那倒没有,但是万一呢,真是陌生人刚好防身一下。”
“饿吗?关东煮要吃吗?”
说到这儿,桑染才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儿饿了,本来早早就能到家吃饭了,结果在警局做笔录倒是折腾了两个小时。
“好呀,走吧,我请你,为了表达一下你的救命之恩了。”
“认真的吗?不怕我给你吃穷吗?”傅桉手插兜里,漫不经心的跟上去。
“没关系啊,吃多少我都包了,毕竟不能让救命恩人受饿呀。”傅桉对上桑染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但也只有几秒,很快又调整好,慌乱的避开桑染的目光。
不知天气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会儿下起了雨。
“等雨停再走吧。”桑染看着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干脆想要等雨停。
但此时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家,桑染爸妈该着急了。
雨丝细密,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织成一张朦胧的纱幕。城市喧嚣被雨声洗刷得模糊而遥远,湿漉漉的街道上,只剩下两道被拉长的身影,在积水的倒影里时而靠近,时而分离。
傅桉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伞面不算大。桑染走在他身侧,肩膀与他保持着一种礼貌而微妙的距离——但又却近到能闻到桑染身上清冽的檀木气息混合着雨水清冽的味道,远到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却足以让他心跳失序的空气墙。
“冷吗?”傅桉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融在沙沙的雨声里,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桑染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其实并不太冷,只是心里有种莫名的、细微的颤栗。她摇摇头,声音有些轻:“还好。”
话音未落,一阵裹挟着凉意的风卷过,几滴调皮的雨点趁机越过伞的庇护,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激起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的伞面不动声色地、稳稳地向她这边倾斜了一个角度。
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更多的阴影笼罩在傅桉的肩头,而他浑然未觉似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桑染的眼角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靠近她这一侧的肩头,深蓝色的布料颜色正一点点加深,被雨水洇湿了一片。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又带着暖意。她悄悄吸了口气,她想说“你的肩膀湿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更小声的:“……谢谢。”
傅桉似乎顿了一下,极细微,随即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路滑,小心点。”他语气自然,仿佛那倾斜的伞和湿掉的肩膀,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路灯的光线被伞遮挡,在他们脚下投下一片小小的、移动的阴影。桑染的目光偶尔会偷偷溜向伞柄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握得很稳。再往上,是他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走路时很专注,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