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傅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拉回了桑染有些飘远的思绪。她抬眼望去,熟悉的公寓楼轮廓在雨幕中映入眼帘。
“嗯。”她应了一声。这段短暂的同路,像是被雨水包裹起来的、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小小宇宙,温暖而隐秘。而终点,意味着这个小宇宙的消散。
走到公寓楼下狭窄的屋檐下,傅桉终于把伞收起,动作利落。细小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溅开小小的水花。他甩了甩伞上的雨水,额前的碎发也沾了些湿气,显得柔软了些。
“上去吧。”他看向她,目光在暖光灯下显得更加温润。没有了往日的不屑,多了一些的爱惜。
“好.”桑染应了一声,拿出钥匙开门准备进去,但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傅桉的双眸,“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记得喝感冒药,你的衣服都湿了。”这次她的话语清晰,多了一些真诚。
“应该的。”傅桉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能让女孩子自己回来不是吗?虽然你会散打。”有些话终究是不能开口说,只能藏着半真半假的话一起说。“快进去吧,别着凉了,哥走了。”
感应灯适时的亮起,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在门合上,桑染又回头看了一眼。
傅桉站在楼下并没有走,从包里拿出一根烟放到嘴边准备点燃,但想到了什么,还是把火放下了,手里还握着那把湿漉漉的伞。
好像是看到楼上的灯亮起,确认她安全的上楼。隔着玻璃门,他的身影在雨幕和灯光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在她眼中无比清晰。
楼下,傅桉看着一层层亮起的声控灯,直到某个熟悉的窗口透出灯光,才转身,重新撑起那把蓝色的伞,走进细密的雨帘之中。
伞下,属于另一个人的檀木气味还未散尽 ,他稍稍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肩头,无声的笑了笑。
夜幕降临,而某种更温暖的东西,似乎才在心间悄然生长。
桑染几乎是冲进家门的。背靠冰冷的门板,楼道里那咚咚作响的心跳声似乎还在耳边轰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要是转动门锁时微凉的触感,她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的向楼下望去。
昏黄的灯光下,雨丝依旧细密。那个撑这深蓝色伞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在望向......她所在的这扇窗户?!
她屏住呼吸,看着傅桉在原地停留几秒,最终转身离去,蓝色的伞缓缓移动,最终消失在雨夜之中。
随之到来的是月考成绩,月考成绩像一块石头一样,砸碎了雨后初晴的短暂明媚。公告栏前人头攒动,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味,低低的议论声和几家欢喜几家愁。
桑染和周南汐站在公告栏前,看似看自己的成绩,实则各看各的。
果然,不出意外。
“小满,你又是第一名啊,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当一次第一名。”周南汐拉住桑染的胳膊撒娇地晃起来。
“傅桉?!居然摆脱年级倒数了!”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大家齐刷刷地都围了过去。
桑染和周南汐也挤了过去,目光一下就在密密麻麻的人名与成绩中锁定了——傅桉,483,300名,中上游。
“老傅,你来真的啊,483!!!没人陪我垫底了!!!”周大鹏的嚎啕声响彻整个楼层。
“别嚎了,还不丢人啊。”傅桉把贴在他肩膀上的脑袋给推了过去。
“老傅本身就不差,高一那会要不是.....”话到嘴边又被江一楠咽了回去。岔开话题来:“周大鹏,你也赶紧的,努力吧,虽然你走体育,但是文化课你在不努力,也没办了。”
说到这个,周大鹏就发愁了,不是不学啊,是真的有心无力。
“江一楠,你给我和老傅补课吧!”周大鹏突然拽住江一楠的胳膊,眼神坚定。
“你不是不愿意吗?阿姨说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吗?”江一楠故意道。
“就这么定了,周一到周五的晚自习都归我了,周六我准时到你家。老傅...”
“我不去。”周大鹏还没说完就被傅桉给打断了。
下午自习课,窗外的阳光刺眼,傅桉摊开习题册,专注的写着。
下课铃响起,桑染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桑染。”
桑染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傅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上次给他的笔记本。
“怎么啦?”
“你晚上有时间吗?”
此话一出,桑染基本上猜了个大概了。
“帮我补习。”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补习,多么普通的一句话,可对于桑染来说,却另有一番滋味。很久没有见过傅桉认真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