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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剑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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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烟尘散去,花姒然瘫软在碎石堆里,满身是血。她左边的整条手臂已被烛龙剑气生生割裂撕碎,白骨森森,鲜血淋漓。

“咳……咳咳……”花姒然大口大口地吐着带内脏碎片沫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整条左臂耷拉在身侧,已然彻底沦为废人。

可即便是到了这般地步,这个彻底扭曲的疯女人依然在笑。

她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面,披头散发地抬起头,露出了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故尘染,发出了令人发毛的笑声。

“哈哈哈哈……爽!真爽啊!”花姒然喘着粗气,眼神怨毒,“故亦……你这一剑,够狠!”

故尘染居高临下地停在她面前,烛龙剑尖垂地,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本座说过,”故尘染眼神冰冷无情,“在这戏台上,你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丑角。想杀本座?凭你这个残废,也配?”

花姒然歪着头,任由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她凑近了故尘染少许,吐出了最毒辣的诅咒:“我是残废了……可你赢了吗?故亦……你根本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这个世界的杀局……才刚刚开始呢……”

故尘染眼神一寒,抬脚踩在了她废掉的左肩伤口上。

剧痛让花姒然浑身剧烈痉挛,可她依然在笑,笑得眼泪与鲜血混在一起,恐怖至极。

故尘染冷哼一声,将烛龙剑收回鞘中。

“滚。”故尘染冷然道,“看在迷花阁还有点用处的份上,今日留你一条狗命。若再敢出现在本座面前……本座亲手扒了你的皮。”

说罢,故尘染转过身,不再看这烂泥般的疯女人一眼,径直走向高台主位。

全场所有门派的掌门、弟子,看着那个女子,眼中除了敬畏,便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恐惧。

……

一直到了夜晚,下起了小雨。今日在天鸾盟高台上发生的“拔龙神迹”,如同一场狂暴的风暴,瞬间吹遍了整个江南。万尊阁的声望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神级巅峰,而那个被废了一臂、如死狗般逃离的疯女人花姒然,则彻底成为了全江湖唾弃与恐惧的噩梦。

客房静谧,故尘染合衣躺在榻上。

不知为何,今夜的睡意极浅,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故尘染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故亦……来……后山……”

“来啊……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主角……”

“不敢来吗?咳咳……来杀了我啊……”

故尘染揉了揉发涨太阳穴,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的声音依然在盘旋,断断续续,如附骨之疽。那种被精神垃圾污染的恶心感,让她心中的狂躁与杀意节节攀升。

“脑残。”故尘染低骂了一声,掀被起床。

后山,是一片罕有人至的乱石荒林,故尘染隐隐嗅到了腐烂血臭。

故尘染撑着一把伞,在前方一棵半死的树下,她停下了脚步。

树下,坐着一个人。或者说,坐着一具……还没有彻底死透的肉块。

借着偶尔划过夜空的惨白闪电,眼前的景象恐怖得足以让任何寻常江湖人吓得精神失常。

花姒然瘫坐在树根形成的凹槽里。白天的左臂伤口已经溃烂发黑,混合着脓血。而她的右半边身体,似乎在逃跑的过程中再次遭到了严重的反噬,整个右肩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构造的度向上扭曲折断。她身上那件长裙已经被血水浸透,拧出一地黑红色的液体。她就那么歪歪斜斜地塌在那里,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骨头。却还在用仅存的一只手正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自己大腿的皮肉上划着一道又一道血痕。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她那张死灰色的脸,听到脚步声,花姒然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红色的眼里布满了破裂的血丝,眼角下方两颗红痣在血的浸染下,显得愈发诡异可怖。

“你来了啊……我就知道,你这自以为是的脑子……受不得激……”

即使伤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渗人模样,那张烂烂呼呼的嘴,依然在一张一合,发出那种无尽挑衅的音节。

故尘染停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伞沿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用精神侵蚀把我叫到这种破地方,”故尘染淡淡道,“花姒然,你的遗产就只剩下这张烂嘴了吗?”

“遗产?哈哈哈……咳!”花姒然猛地咳出两大块带着内脏碎屑的黑血。她想要抬起手来擦拭,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软绵绵耷拉着的白骨森森的左臂,又看了看扭曲废掉的右臂,不仅没有半点绝望,眼里的癫狂反而更加猖獗。

“一条胳膊……不够爽啊,故阁主。”花姒然仰着头,死死盯着故尘染,嘴唇张合着,“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绝对核心吗?你不是万尊阁至高无上的阁主吗?来啊……把我这另一条胳膊……也给废了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活剥了!把我这通身的皮肉碎骨一寸寸捏碎!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改变了剧情?你不过是在按着别人给你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那个安排好的死局罢了!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死人的事实!哈哈哈哈!”

“我告诉你,故亦!你的结局早就写好了!你会失去你所有在乎的人,你会亲手杀光你爱的人,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疯子。

没有任何人类道德底线,没有任何生存执念,唯以破坏与自我毁灭为乐的彻头彻尾的疯批。她不在乎痛苦,不在乎肢体,不在乎尊严。她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用最恶心最扭曲的方式,去恶心所有正常的人类,去撕裂这个世界的秩序。

故尘染静静地看着她,跟一个精神失常的系垃圾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情。

“想废了另一条?”故尘染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伞,任由冰冷的暴雨倾泻在自己的衣服上。

她向前跨出一步。

“那本座就满足你……”故尘染伸出手,轻轻覆在花姒然的眼睛上,“睡吧……”

烛龙剑出丝滑出鞘半寸。

“不……不要下死手,断掉……断掉就好!哈哈哈哈!”花姒然还在尖叫。

旋即,血,喷了出来。

花姒然的右臂,从肩膀处平平整整地飞了出去,落在三丈外的杂草堆里,甚至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失去双臂的花姒然再也无法支撑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月光下,这一幕恐怖渗人到了极点,断臂的伤口在暴雨的冲刷下不断翻滚着白沫与脓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随手扔在烂泥里的肉葫芦。

怎么看,怎么渗人。

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

这景象恐怖得足以成为任何正常人一生的噩梦。

可偏偏……

在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上,那张挂满黑血与泥水的大嘴,依然在疯狂地一张一合。那双红色的眼里,流淌着令人反胃的满足感与挑衅。

她缓缓收剑入鞘。

“花姒然。”故尘染居高临下道,“废你双手,是本座替本座师姐收的一点利息。至于你说的那些疯话……”故尘染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没了你这张臭嘴在江湖上上跳下窜……这江湖……总算能风平浪静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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