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杜阔沉默着回答了。
他慢慢直起脖子,没看历正心,抱着人半掩着眸朝他身后走。
历正心也一直没说话,直到两人相隔最近的时候他才开口:“杜阔,你喊一遍我的名字。”
喊完我就当你是我的了。
管你走地鸡鸭鹅鱼牛羊马的,老子闭着眼一齐养了算了。
可杜阔没答应,他连脚步都没停,直直地走远了。
阳光下两人的身影不再交织,是背道而驰的两朵云。
历正心低头,呵笑了一声。
从来没有人这么下他的脸。
他没回头,任让回头看了,说:“历少,要上车了,再不追来不及了。”
“SB才追!”历正心愤恨道,声音特别大,像是说给某个人听的。
任让默默摇头。
等车走远了,才道:“走了历少。”
历正心挺直的肩膀一收,驮着背由任让扶着小老头一样挪去了轮椅那里,坐下时额间已经开始滑落冷汗。
隔平时他高低追上去骂两句。
但今天他如果追的话明天可能会挂上坡脚老头勇敢追爱的热搜。
他死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好样的,杜阔。
这里,刚刚滑落了一滴泪。
布布姬抬手摸了下侧脸,感受着手里的湿润,意识到不是错觉。
刚刚杜阔确实在亲他的时候流了泪。
上车后杜阔便不再言语,闭着眼靠在车窗边养神。
布布姬和他各坐两端。
“阔哥……”他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旁边的杜阔没睁眼,只开口:“安静。”
布布姬就不说话点点头,在一旁揉脖子,杜其熊下的药药效渐过,他身上的痛便慢慢传达脑神经。
到了地方,杜阔先下了车,像很久之前一样,绕到了他身旁的车门前,为他打开车门,不过这次他没伸手,只是问:“能自己来吗?”
“可以可以。”布布姬已经很是受宠若惊了。
他十分勉强地下车,行动间十分狼狈。
最后,杜阔还是弯腰抱起了他。
布布姬瞬间感觉全身上下一点不痛了。
他十分贪婪地窝在杜阔怀中,如婴儿恋母。
他知道自己闯了很大的祸,背叛了杜阔,伤害了一个最爱他的人,但是,当他浑身是伤退无可退的时候也只有杜阔愿意收留他。
只有他。
是那栋老房子。
进了屋杜阔沉默着放下他,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面。
闻到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时,布布姬真是眼角一酸。
21岁时,他一无所有来到A20星系最繁华的区域,只有一腔热血,他一天打三份工,最难的时候连去买三块多的菜都要求求老板抹个零,他都熬过去了。
这都不算什么,是一份份拒信打垮了他,没人愿意要一个只有脸蛋的花瓶,娱乐圈没那么好混,别说背景,他连固定居所都没有,谁吃饱了撑的签他。
常萍从小生活在贫民窟,自小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小孩长的真好看,就是可惜了……
生在了老鼠窝。
一辈子见不得光。
他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囿于泥泞,他每天都会拿那只指甲里沾满了灰的手去摸那些光鲜亮丽的广告牌,幻想有一天自己也穿上那些精致繁琐的衣服受万人崇拜。
可他每天面对的只有灰尘。
泥巴路的灰,泥瓦房的灰,父亲拍桌时扬起的灰。
他没有妈,生他的那个人是父亲买来的,后来跑了,就只有他自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苟活。
凭什么呢?
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被那些腥臭的男人舔舐?
他也跑了。
一无所有跑到了这里,却也四处碰壁。
那天,他没忍住,喝多了,晕晕乎乎靠在一个便利店墙边坐下了,路过了几个混混对他动手动脚,其实他当时已经放弃了,他想,自己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注定苟活于肮脏的□□。
是杜阔的出现,擦亮了他迷蒙的双眼。
他是那么的耀眼,是他买不起的躺在店里的高贵的装饰灯,照明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用处,他亮到灼人。
那一段和杜阔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快乐。
他每天会用书包装着很多新奇的玩意儿带给他。
其实当时常萍已经活在自己梦寐以求的广告片里了。
但他总是害怕,一个未成年的肩膀能有多宽厚?
而且,什么东西不是自己的总是没安全感。
他学不会乞讨,但他很小就学会了利用自己。
以物换物。
他用自己向杜阔换来了他的一切,身份,助力,资源。
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