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跑出去查看,很快慌慌张张地回来:"娘娘,崔公公带着人来了!"
沈霜序放下碗筷,整了整衣冠。崔玉祥已经大步踏入殿内,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瑜妃娘娘,"崔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行礼,"皇上有赏。"
沈霜序愣住了。皇帝从未赏过她任何东西。
小太监捧上一个描金漆盘,盘中是一壶酒和一只白玉杯。
"这...这是?"沈霜序的手指开始发抖。
崔公公的笑容加深:"皇上说,娘娘喜欢诗词,特地赐下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助娘娘诗兴。"
沈霜序盯着那壶酒,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缓缓抬头,对上崔公公阴鸷的眼睛。
"臣妾...谢皇上恩典。"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如幽魂。
崔公公亲自斟了一杯递给她:"娘娘请用。"
殷红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晃动,像血,像那年她初潮时裙摆上的痕迹。沈霜序接过酒杯,忽然想起家中的小妹。入宫前,小妹总爱缠着她讲宫里的故事。如今小妹也该嫁人了吧?
"娘娘?"崔公公催促道。
沈霜序举杯一饮而尽。酒很甜,带着诡异的果香。崔公公满意地点头,带人退下了。
"娘娘!"锦绣扑过来,"那酒...那酒是不是..."
沈霜序摆摆手,走到书案前坐下。腹中已开始绞痛,像有把刀在搅。她强撑着提起笔,继续抄写那首未完成的纳兰词:
"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
笔尖划破纸张,一口鲜血喷在词稿上。锦绣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沈霜序倒在地上,视线模糊中看见那本染血的《纳兰词》从案上滑落,正落在她眼前。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血迹模糊了"初见"二字。
剧痛吞噬了她。沈霜序感到自己在坠落,不断坠落,仿佛要坠入十八层地狱。耳边响起无数声音:太后的冷笑,崔公公的尖嗓,皇帝的咳嗽,锦绣的哭喊...
然后是一声汽车鸣笛。
沈霜序猛地睁开眼。没有疼痛,没有鲜血,她躺在一处陌生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不是宫窗的雕花格子,而是简单的方形玻璃窗。
墙上挂着一本日历:民国十四年六月。
她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