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
当众人看到那片蠕动的海洋时,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怖。
白时青拉过旁边的矮柜,死死顶住门板。
身后,那对夫妻夺路而逃,转眼间就消失在走廊深处。
“哎,他们?就……跑啦?”
刚刚恢复清醒的刘子瞧见这一幕,眼底满是茫然。
“沙沙沙——”
庞大的虫群开始移动,不少虫子趁机挤进大堂。
白时青一手拽过差点被虫子碰到小腿的刘森,一手揪住还在发愣的刘子的后衣领,拖着两人就向后退去。
“民宿应该还有别的出口吧?”
“对!后门!还有个后门!”
刘森如梦初醒,反手攥住白时青的胳膊,带着人就往另一头狂奔。
“这边!”
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停留,立即拔腿跟上。
沿途经过的房门被内部巨大的力量挤压,逐渐向外凸起。
跑到一个拐角,白时青撞见了那对夫妻。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见到几人立刻如获救星般哭喊着扑了过来。
“往前!别停!”
一行人心惊胆战,尽可能远离严重变形的房门。
中年夫妻又跑在最前面。
“砰——”
早已不堪重负的木门轰然爆裂,虫浪眨眼间便将两人彻底吞没。
后面紧跟的几人硬生生刹住脚步,浑身冰冷。
“这、这下怎么办?就这一条路!”眼见前路不通,刘森彻底慌了。
“走二楼!”
白时青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调转方向冲上楼梯。
“对对对!我们从二楼绕过去,也许有别的通道!”
赵友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掉头。
二楼走廊的情况稍稍好些,虽然也有红虫在地面爬行,但至少仍有下脚的余地。
他们踩着虫群狂奔,一刻不敢停。
被惊动的长虫直接弹跳起来挂在裤脚上,甚至有的还顺着裤管往肉里钻。
每走一步,鞋底便传来湿滑的触感,让人胃部阵阵翻搅。
黄恩浩跌跌撞撞,渐渐落在队伍的最后。
民尚那张扭曲又爬满虫子的脸,疯狂在脑中打转,挥之不去。
恍惚间,她被什么东西硌到,脚下一滑,膝盖重重跪倒在地。
几只长虫顺着裸露的手臂爬了上来。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变成那样!”
想起男友死前的惨状,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前方,同伴的背影快速远去。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
黄恩浩只得拖着发软的双腿继续奔跑。
安全通道的出口越来越近。
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所有能看见的范围内,无声无息地漫上了一层猩红色的潮水。它们缓慢地往前拱来,把最后一段路全部堵死。
下一瞬,虫海劈头盖脸地袭来,将她完全包裹。
“啊——”
一行人终于冲出包围。
他们疯狂地跺脚跳跃,试图将爬在身上的虫子甩飞。
白时青低头为自己检查,幸好有神识护体,虫子并没有真正接触到皮肤。
朱虹喘息着,目光无意识扫向周围。忽然,她脸色一变,焦急地朝上方张望。
“黄恩浩好像没跟上来……”
“管她干嘛!”刘子吼了一嗓子,“她一个成年人有腿有手的,自己不跟紧,掉队了怪谁?你要发善心,要救她,就你自己回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再踏进去一步的!”
“小刘说得对,现在楼上指不定全是虫子。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绝不能再回去冒险。”
听见刘子和老板都这么说,朱虹原本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快走这边!”
“这里有扇小门,直接通往后山。”
在刘森的招呼下,众人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一鼓作气冲出民宿。
他们顾不上方向,也顾不上脚下是泥泞还是碎石。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穿过树林,跨过小溪。
直到民宿的轮廓变得模糊,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大家才敢停下来休息。
“我们这算是安全了?”刘子双手撑着膝盖,肥胖的身体剧烈起伏。
“看上去……是的。”朱虹的声音依旧在微微发抖。
白时青背对着众人,独自站在不远处。这里已经远离民宿,周围并没有虫子的身影。神识不断朝更远处延伸,仔细探查着这附近的情况。
突然,他挑起眉头。
距离这里三四公里远的山林深处,有一块体积不小的陨石。
撞击的痕迹非常新鲜,恐怕是近期才坠落于此。
为什么民宿会出现那么多凶猛的虫子,难道与这块陨石有关?
“这又是哪?”刘子缓过气,失神地看向四周。
刚才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注意方向,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最初的道路。
赵友明擦了擦汗,声音干涩,“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可是我们没有车,而且现在连方向都分不清。”朱虹叹了口气,原本死里逃生的那点兴奋感也冷却下来。
“手机没有信号。”
“不可能!我之前明明看见还有信号的!”刘子不信邪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一直在打圈圈。
当初威哥选择在深山老林建民宿,就是为了远离城市,环境清幽。最近的村子开车也要三个多小时。而现在,他们没有车,要靠两条腿走出去。估计得走上一整天,甚至更久。
其余几人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心情愈发沉重。
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泛起了天光。
第一缕阳光越过云层,穿透茂密的树冠,洒在众人疲惫不堪的脸上。
“天亮了。”宋青青望向那片慢慢变亮的天空,低声喃喃。
“我们得出去求救!”朱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和露水。
“光靠脚走,我们得走上一整天!没吃没喝,这根本不可能成功!”刘子肥胖的脸上满是抗拒。